如果她真的在等什麼人,那那個人一定不是他。
他登時心如死灰,施遼也不知緣何沉默,又並排走了幾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稀裡糊塗就問出了口:
“你在等什麼人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打探你的隱私,我太僭越了。”
沒想到施遼卻輕輕點了點頭,承認了。
許淨秋的心一點一點沉入谷底。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輕松道:“他在哪啊,怎麼還讓你等。”
施遼搖頭:“我也不知道。”
“剛才,是去給他寄信了?”
她想了一下,“嗯。”
許淨秋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他為什麼不給她寫信?為什麼要擔心自己跟她的生活天差地別而無話可說,為什麼連寄出一封嘗試一回都不肯?他到底一直都在畏懼和猶豫些什麼?
他那些寫好了卻不敢寄出去的信,在今天都顯得無比諷刺和可笑。
“還沒說你要去做什麼呢。”
他如墜冰窟,施遼卻並沒有發覺,照常問他。
“去參軍。”他笑笑。
施遼停下來,看他,“想好了?”
“嗯。”
“一定要平安。”
“能不能單獨對我說一句?”
“什麼?”施遼沒明白。
“沒什麼。”他卻自嘲地笑笑,結束了話題。
沒什麼,只是希望你說這話,不是因為我是即將為國作戰計程車兵,而是因為我是我,而你也恰好有那麼一點喜歡我。
熱意在七月末的幾場大雨結束後席捲而來,與空氣中黏膩水汽一起,侵噬著每個人的感官。
白雙怕熱,又漸漸開始顯懷,在外面走兩步就開始出汗,因此施遼有意無意地圍著她轉,盡最大的力氣幫她,又不讓她感到為難。
店裡前兩天新裝了電風扇,中午客少的時候,施遼就坐在臨近風扇的桌子下面,看書,盡管只穿著薄薄的一條棉布裙,臉上、脖上依舊熱得潮紅。
白雙坐著織小寶的夏襪,只是起身去拿剪刀,施遼就敏感地抬起頭,視線朝這邊掃過來,注意著她有沒有什麼要幫的。
“阿聊,上去看書吧,這兒怪吵的,外面的知了叫個不停。”
白雙走近,替施遼捋過被汗浸濕貼在額角的細細發絲。
“怎麼?我坐在這裡礙著姐姐吹風扇啦?”施遼假意嗔怪。
“哪有。”白雙無奈。
“那我就不上去,這兒多涼快。”
白雙拗不過她,進廚房給她端了一杯綠豆汁出來,才問完她要不要多加糖,門口有人路過,朝著裡頭喚她:“阿雙。”
“哎,四姐,回來啦?快進來歇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