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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鞍前車夫解開髻頭的工夫,程遙青和顧況偷偷溜出了馬車。

白雲觀坐落在京城西側山上。

日落西山,霞光滿天,幾處飛鴻掠過,如畫中寫意閑筆。

顧況和程遙青都穿著平民衣服,索性就扮作百姓,光明正大入住白雲觀。

唯一令程遙青有些不滿的是,那迎接他們的小尼姑一見二人,就把他們當成了一對夫妻。

程遙青剛想否認,但顧況一捏她的手,點頭應下了這個稱號。

見了顧況剛剛脆弱的神情,想來是希望此時此刻能有人陪陪他。程遙青不好拗著他來,便也沒再表示反對。

於是那小尼姑便為顧程二人安排了一間單間。

白雲觀雖為清修的道觀,但並不孤高自持,也做民間道場,因此觀中備有外人留宿的一整排房屋,房屋背後是參天的古木,簷下掛了一排風鈴。

晚風輕拂,鈴鐺次第聲響,格外清幽。

程遙青和顧況入住的,便是其中一間。

整個單間窄小卻清靜,床鋪佔了好大一塊,剩下的空間僅夠兩人並排站立。

看來打地鋪是不可能了,程遙青不無遺憾地想。

顧況卻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他自告奮勇在矮窄的地面上劃出了一個小小的鋪蓋。

他繃著一張小臉,義正詞嚴:“師姐有傷,應當睡床鋪。男女授受不親,我睡下頭。”

其實顧況打地鋪,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在。

在馬車夾層之中,肌膚相貼,程遙青心中作何想他不清楚,但顧況自己倒有些心猿意馬,控制不住身體。

少年人情動得輕易,他不願教師姐知道自己這份不可言說的心思。

他敬愛師姐。

敬愛二字,敬多於愛。

為了不讓師姐難堪,也為了掩飾自己的心意,顧況作出了打地鋪的選擇。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兩人在房中吃完了齋飯,一時無言,四目相對。

在觀中留宿的人寥寥無幾,至少他們鄰近的幾間客房都是燈火黢寂。

只有程遙青和顧況的這件房屋還燈火通明,像是漆黑海面飄搖的一葉孤舟。這條小船上,他們兩個,也只有他們兩個,緊緊相依。

“睡罷。”程遙青滅了火燭,躺入被褥。

這一天的驚險實在讓她太疲憊了。

從二探大理寺,到祝婆婆小院,再到西直門,最後來到白雲寺。

自己簡直是鐵打的。程遙青心想。

她本以為自己□□和精神均極其睏倦,躺下去一秒就能睡著。但是手臂的疼痛此時攀附上來,金瘡藥的清涼已經過去,只餘砭骨刺痛,在她馬上墜入夢鄉的時候那麼一撥弄,讓她旋即清醒過來。

她咬住牙,不肯叫痛。

已經沒有可以讓她無所顧忌喊疼的人了。

程遙青的意志力與□□的疼痛相持著,漸漸覺得大腦一片混沌,雙眸半睜半閉。

半夢半醒。

顧況此時也有點睡不著。

作為一個嬌養了十幾年的公子哥,顧況有擇席認床的壞毛病。

在祝婆婆小院住的那兩個晚上,第一晚他從將軍府僥幸逃脫,半宿沒睡,這才困極了,沾枕即睡,第二晚他半夜三更隨程遙青夜探府庫、大理寺,又是缺了半宿覺。

正因為次次都沒有足夠的時間,但是有足夠的驚險,顧況那認床的壞毛病才沒有顯現出來。

不過這番到了白雲寺,日入而息,顧況反倒開始不適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