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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人間難得幾回聞 第一百三十九章粉墨登場

所以沈南宛又附和了一句,“上次乞巧節我半道碰見她和蕭指揮使,還有陳小侯爺一道。當時我還沒曾注意,但而今回想便愈發覺得蹊蹺,蕭指揮使那麼個殺才見誰不是一副鼻孔揚到天際去?怎麼當時就願意跟著五妹妹一路去那個金銀鋪?”

容氏低頭啜飲,溫溫脈脈的水溜過齒縫,夾纏出澀苦的味道,她不由地凜了眉,卻長吁了口氣,“所以可見是匪淺的關係。”

容氏忍不住撫掌笑,“匪淺得好,匪淺那便得讓大娘子忌憚,得讓大娘子當做眼中釘,肉中刺,這樣哪裡還顧得了我們。”

就一如這次的事,兩邊都不管,盡裝聾作啞等著坐收漁翁之利便是。

“不過,”沈南宛眯起眼睛,“還是得再添點柴助點火,把這口風散出去,捎到大娘子耳邊,叫她想出個‘對策’同五妹妹打擂臺才是。”

這話引起容氏美好的暢想,她幾乎都能看到彭氏落勢,自己搖身一變成了當家主母!

容氏忍不住去握緊沈南宛的手,“到時,我作主了中饋,你嫁給知州通判家也有了底氣,也可以像大姑娘那般硬仗腰子的說話了!”

彼時火燒眉毛的彭氏哪裡曉得沉香軒的這些打算,她回到應樓閣,還沒歇停口氣兒,那沈南伊就在一壁踱著步的吵嚷。

“祖母不偏頗我們了,爹爹也不願聽我們的話了!這下是真真孤立無援了。”

“我們真真的要坐著等死麼?”

“我還沒說親呢,難不成真真是要淪落到嫁窮酸秀才的地步?”

唔囔唔囔的一通話把自己嚇得一臉慘白,剌剌擎了彭氏的手握住道:“母親,要不,您去和蕭指揮使說說好話,與他點利市?”

“母親您說說您,好好的,怎麼就非得做這起子事呢?不過一個下人罷了,值當您這麼大費周章的麼?”

一句接踵一句的話如同鹽花兒,大刀闊斧地往彭氏傷口上灑,她忍不住地拍了桌子,“你個沒心肝的!我做這些為了什麼?你不知道?不是為了你,我能這麼大費周章?你還這麼氣我,是想氣死了我,你好到你爹爹跟前買一通慘,叫他憐憫了你,不撤你嫡女的身份?然後你好嫁給你那謝小伯爺,自個兒悠遊快活?”

沈南伊一怔,頃刻便哭了起來,她臉上還有和容淇漪爭鬥後的紅痕,襯著那煞白的臉色,如注的大淚,一副令人憐憫的模樣,但說出的話卻直捅人肺管子。

“母親,您捫心問問真真的是為我麼?不應是為那個綠葵麼?”

她陡然提到這麼個名諱,叫彭氏心在腔子裡猛地一蹦躂,“綠葵?你曉得什麼了?”

那一霎消滅的怒意,肉眼可見的心虛,沈南伊眼瞧著,慼慼惻惻的笑,“所以母親您根本就不是為了我……”

話音戛然而止在白茋匆匆踱進來的腳步裡,還沒等彭氏發問,人已泥首在地,直呼大事不好,“夫人,趙家那老倆口……被柳大人放了。”

彭氏身形明顯一晃,不可置信地道:“放了?”

看著白茋點頭,彭氏連囁了三遍,“放了?怎麼會放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身旁的啜泣聲接連不斷,鐃鈸一樣敲得彭氏腦子都昏漲起來,於是再也忍不住,一股腦地拂了桌上的茶具,連帶著托盤也砸在地上。

“哭,哭,哭!哭有什麼用?我還沒死吶,就趕著給我哭喪!”

沈南伊如同當頭棒喝,一霎閉緊了嘴巴,但哭得太厲害,聲剎住了,氣沒剎住,在胸腔裡四處亂躥,撞得嗓子一下一下抽起了噎。

今個兒遭了那麼多氣,回到屋裡又遭自個兒姐兒這麼質問,彭氏一張臉鐵青得不能再鐵青,她揚了袖揮在沈南伊臉上,“腦子裡都是豆腐渣的傢伙,我怎麼生出個你這個姑娘?你要是有沈南寶半點心性和腦子,我能至於走到而今這樣的地步?你還說我是為了我自個兒?你怎麼不自個兒捫心問問,多少次了,都是你扯我後腿!”

一番話連珠帶炮的,砸得沈南伊不知道怎麼回應,只能捂著被扇的臉頰,隔著淚眼地看著彭氏。

到底是自己肚裡帶出來的,心腸再狠也狠不到哪裡去,當下叫沈南伊這麼一看,彭氏心瞬間便軟得跟漿糊軟趴趴不成樣了。

可不成樣歸不成樣,現在不是粉墨登場,上演母女情深的時刻,所以彭氏撇過頭,咬緊了後槽牙道:“說了這麼多,你還沒點眼力見麼?不曉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