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鍾衛所的任務分配登記簿是楊師爺掌管的,嵐風僅憑一身總旗的著裝,依舊還是需要亮出御賜金牌來,才能讓楊師爺放低長在頭頂上的眼睛,然後就是特別殷勤的去找登記簿。
嵐風他們有了在方師爺那裡的經驗,就往前推了幾頁,看看前面有什麼本該接手潭王連環自焚案,卻被莫名其妙調開的人,翻開一看果然是有。
因為任務分配登記簿只有寥寥數筆,於是嵐風向楊師爺問道:“像潭王這種案子,你們衛所第一個應該接手的人,楊師爺你覺得會是誰呢?”
楊師爺思索了片刻,道:“這種案子第一個接手的應該是王聰王百戶,但他不知什麼原因,突然因病請了半月的假,所以就指望不上他了。”
嵐風繼續追問道:“有說是什麼病嗎?”
楊師爺答道:“沒有。”
管長繼調侃道:“王百戶這人一向好吃,莫非是吃壞了肚子,所以才突然告假的吧!”因為當年管長繼是王聰的同儕,所以他對王聰好吃的陋習有些瞭解。
單青反駁道:“吃壞肚子也不用請半月的假啊?”
嵐風沒有理會管長繼他們的爭論,繼續向楊師爺問道:“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有告假登記嗎?”
“有,有告假登記。”楊師爺翻出錦衣衛的告假登記簿:“五月二十三告的假,連續告假了半個月。”
“比吳文鍾接手潭王案早八日。”嵐風推算了一下日子,然後問道:“還有其他人嗎?楊師爺。”
楊師爺回答道:“還有一個陸安陸百戶,不過他因為父親意外過世,所以回家守孝去了。”
“意外去世。”嵐風有些詫異道:“是什麼意外奪走老爺子性命的,事情可有蹊蹺之處?”
楊師爺絮叨道:“說蹊蹺嘛!也不算蹊蹺,說不蹊蹺嘛!又有些蹊蹺。”
單青見楊師爺如此吊人胃口,急道:“到底怎麼了?”
楊師爺立即回答道:“陸百戶與人無冤無仇,竟然有人把陸老爺子給活活打死了,而且還讓那人給逃了,你說我們錦衣衛的百戶有誰敢如此招惹?我看那人的全家都活得不耐煩了。”
嵐風沒想到對方下手如此狠毒,竟然鬧出人命來了,問道:“是什麼時候的事?”
“五月二十。”楊師爺淡淡的道:“那天陸百戶悲痛欲絕的背影,我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一個問題。”還有一個疑惑縈繞在嵐風心中,期待著楊師爺的解答。
楊師爺抱拳道:“上差請問。”
嵐風緩緩的說道:“潭王是四月十八出的事,而孫副千戶是四月二十八出的事,為何吳文鍾要等到六月初一才開始接手調查?”
楊師爺有條有理的回答道:“是這樣的,案子剛派發到我們衛所時,所有的百戶大人都藉故推託,最後還是等到吳百戶從南海回來,才找到人接手此案。畢竟這是皇室的案子,前面又搭進去了一個孫副千戶,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敢接手。”
“明白了,多謝楊師爺。”嵐風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準備起身要走。
“上差不必客氣。”楊師爺起身恭送道:“卑職恭送上差。”
嵐風他們出來之後,沈七淡淡道:“似乎吳文鍾這裡跟孫儒那裡,用的招數都差不多。”
“嗯,沒錯。”嵐風點了點頭道:“把所有可能被指派去接手潭王案的人,千方百計的排除掉,然後剩下的就是幕後真兇,所需要的人了。”
管長繼細思極恐道:“此人應該對我們錦衣衛內部非常熟悉,才能如此精確無誤的排除掉每一個人。”
單青接過話來說道:“是啊!搞不好錦衣衛內部有奸細。”
“對錦衣衛內部瞭如指掌那是肯定的,但有沒有奸細此時做出定論還為時尚早。”嵐風謹慎的推斷道:“此案製造的謠言是針對長孫殿下的,能從中獲益的人有很多,而且牽連甚廣,倘若處置不當,引發的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錯!”沈七順著嵐風的思路分析道:“利高者嫌疑最大,王侯將相皆有參與的動機,乃至敵國北元,和東洋的倭寇。”
“但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查明真相,戳破謠言,其他的暫且放在一邊。查錦衣衛內部有沒有奸細的事情,如無必要,可不必去徒增麻煩,畢竟三日的時限本就不多。”嵐風再次重申此次的首要目的,然後他指出下一步動作,道:“接下來就去能無忌那邊看看能查出什麼古怪來吧!”
“是。”
單青他們立即隨嵐風去能無忌那邊追查線索了。
能無忌衛所的師爺是梁昭霖,這次嵐風他沒有亮出御賜的金牌來,就順利拿到任務分配登記簿了,梁師爺很熱情隨和,不像之前那些人一副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樣子。
不過,也許是梁師爺早就知道了嵐風有皇命在身,所以一改往日的常態;總之嵐風他們沒有像之前那樣受人冷眼,亮出金牌後,又有令人不適的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