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過這張照片,在家庭相簿裡。
“啪!”
把手中的相框放回原處,她用顫抖的手拿起了下一件。
還是那名女子,只不過她懷裡多了一個胖嘟嘟的嬰兒,正在百般不願的對著鏡頭嚎哭。
第三件。
女子彎腰牽著小娃娃往前走,在她們的前方,是一名拿著照相機拍個不停的年輕男人。
第四件。
照片的孩子已經上了小學,正被男人從地上抱起來,後者穿著套著毛衣的格子襯衫和窄腿褲,臉上的金絲眼鏡被孩子抓的東倒西歪,臉上卻笑的十分燦爛。
第五件。
英俊的男孩拿著大學的入取通知書,正伸出手與拍照之人擊掌,而在他身後,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
第六件。
穿著學士服的柯瀾站在最中央,學士帽戴在右側微笑的母親頭上,而他的右邊站著西裝筆挺的柏思流,後者的手正搭在他的肩頭。
真是一張完美的全家福,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如此幸福美滿的一家。只可惜,柯嵐見過另一張一模一樣的,在西區的舊書店裡。
同樣的母親、同樣的兒子、同樣的穿著、同樣的姿勢,唯一變化的……是男主人的模樣。
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柯嵐一下子靠在了書櫃上。她想,她找到那段魔改《拜月亭》的源頭了。
被替換掉了。
全部都被替換掉了。
照片裡原本的男主人,全部都被房間主人給替換掉了!
這是一場費盡心機的人生篡奪,篡奪人抹消了原主人存在的所有痕跡,堂而皇之的取而代之。
因為原主人已經死了,永遠無法從地底下爬出來為自己伸冤。
然而,篡奪人的作品僅僅止於這間臥室裡的自娛自樂嗎
當然不。
還有一件更為完美、更為精妙的作品等待著他的完成。那是與這一屋子死物截然不同的傑作,能幫他與心愛的女子完成真正意義上的結合——一個擁有者她的外表和他的內在的孩子。
只屬於他們倆的兒子。
柯瀾是怎麼撐下來的呢
柯嵐順著書櫃滑坐到了地上。
他是這麼撐到……現在才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