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院。
夜深人靜,月朗星稀。
一道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獨自坐在院中,院中安靜,空無一人。
“哎——”
清清細細的女子嘆息聲響起,喃喃自語道:“或許他不會再回來了吧。”
她獨自看著天上明月,也是,在自己有記憶以來,漫長歲月之中孤獨才是自己的常態。
“好久不見,扶搖。”突然,男子溫和的聲音傳來。
女子嬌軀微微一顫,回頭看去,只見一名身穿白衣的俊朗青年嘴角含笑,帶著一張琴看著他。
扶搖內心莫名的湧現出了一股喜悅,隨即語氣清冷道:“你回來了?”
“是的,這些年在天玄宗內比較忙,一直沒有時間來看你,抱歉,你好些了嗎?”
祁羽關心詢問。
扶搖微微頷首,祁羽又道:“今晚月色很美,要不你我合奏一曲?”
扶搖看著青年抱著的琴,心中有些喜悅,重重點頭嗯了一聲,隨即她又道:“我還會跳舞。”
祁羽笑道:“那正好啊,我奏曲,你跳舞,如此月色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月光如水,傾瀉在青柳院中,為滿院的草木鍍上一層銀輝。祁羽盤膝而坐,將古琴橫置於膝上,指尖輕撫琴絃,發出一聲清越的顫音。
他抬眸望向扶搖,眼中含著溫柔的笑意:“許久未合奏,不知生疏了沒有。”
扶搖立於蓮池畔,青絲隨風輕揚,眸光如水般瀲灩。
她微微頷首,素手輕抬,袖口滑落時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手腕。琴音初起,似一滴露珠墜入靜潭,盪開層層漣漪。
祁羽的指尖在弦上翻飛,奏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旋律悠遠如江潮暗湧,又細膩似月下私語。
隨著琴聲流轉,扶搖足尖輕點,衣袂翩然揚起。
她的舞姿不似凡俗,每一步都彷彿踏在虛空生出的蓮瓣上,腰肢柔若無骨,卻又帶著精靈特有的空靈。
青裙旋開時如碧葉舒展,回身時髮梢掠過祁羽的琴案,帶起一縷幽香。月光穿過她飛揚的髮絲,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恍若星辰墜入人間。
祁羽的琴音漸急,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目光卻始終追隨著那道青色身影。她旋身時裙襬綻開成圓,仰首時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像一株月下搖曳的柳枝,每一寸線條都暗合天道韻律。
琴絃忽被他重重一撥,扶搖恰在此刻躍起,足尖輕踏池面,激起一圈銀亮的水紋,竟懸停在半空三息未落。
當最後一個泛音嫋嫋散去,扶搖緩緩落在祁羽身前,呼吸微促,額間沁出細密的靈光汗珠。
兩人之間不過三尺距離,祁羽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月華碎屑,以及瞳孔深處流轉的青色道紋。他喉結動了動,終是伸手替她拂開黏在唇邊的一縷髮絲,指尖觸及她冰涼的耳垂時,兩人俱是一顫。
“你跳得比月色更動人。”
祁羽小渣男開口低聲道,琴匣上的囚牛雕紋隱隱泛起金光。
扶搖垂下眼簾,卻未避開他的觸碰,只輕聲道:“你的琴聲裡……有從前沒有的東西。”
夜風掠過蓮池,吹散她未盡的話語,唯餘滿院柳條沙沙作響,如無數心絃被悄悄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