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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今年花落顏色改】(1)

若是別人,這就真成了諂媚之言了,可這話從蕭江沅嘴裡說出來,就自帶了一種讓人信服的意味。就算她說的與事實相違背,眾人也會不由自主地相信,她表裡如一,言即其想,更何況心中知道蕭江沅絕不會欺瞞自己的李隆基?

蕭江沅話裡話外無意間流露出的意味,也只有他才能感應到,並瞬間明瞭。

李隆基已經多年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了。他的心在悸動,臉竟也發燙起來,讓他忍不住以手背掩唇,看向別處,輕咳幾聲。不一會兒,他蹭到蕭江沅身邊,附耳低聲地道:“不是你難以分辨,而是因為我對於你來說,與他人都不同。”

蕭江沅想了想,點頭道:“阿郎於臣而言,確實獨一無二。”

獨一無二,這四個字從蕭江沅嘴裡說出,還是用來形容他的,可真著實不易啊。

李隆基心下暗歎一聲,這是不是說明,他在她心中,不僅僅有情愛所繫,就連地位也終於超過了祖母?

一定是的。李隆基一時神清氣爽,輕哼著花奴近來修好的曲調,望著張九齡的翩翩風姿,真覺得這世間盡是美好。

忽然,他看到了從未見過的一幕:“你們快來,看看張舍人拿的是什麼?”

朝臣上朝,要帶笏板和魚符。魚符是在入宮時作身份檢查之用,笏板則是要寫好即將上奏的事項,以免事情太多,朝臣上朝時給忘了。朝臣一般只帶一個小廝,或騎馬或騎驢,自家中到大明宮之間往返。

出宮之際,許多不拘小節的朝臣都直接把笏板和魚符別在腰間,然後飛身上馬,就離開了。李隆基之前沒見過,如今看見了,只覺得太過隨性,粗俗無比,難以入眼。

再看看人家張九齡,提前準備了專門的布袋,將笏板和魚符分別裝好,然後系在腰間,再在小廝的幫助下上驢,怎麼看都顯得儀態優雅。

這肯定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這幫朝臣都不知道學學的嗎?李隆基不樂意了,他希望滿朝文武都能像張九齡那樣俊秀風雅,便讓蕭江沅著令尚宮局,為每一位官員都配兩個款式優美的布袋,要儘快,爭取下次大朝會的時候就發下去。

蕭江沅:“……”

李隆基說得簡單,蕭江沅辦起來就難了。先不說款式,這用料和顏色就得先確定,畢竟朝臣們各有品級,不能都用一樣的,尚宮局也為此煞費苦心。老尚宮直接累癱,告老退休,蕭江沅還得再啟稟王皇后,再擇選出一個尚宮來。

尚宮這個位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除了臥病在床的太子生母趙昭儀,后妃都推薦出了自己認為合適的人選。其他嬪妃與王皇后站成一線,推薦的都是同一人,唯獨武賢妃推薦的是另一個人。

蕭江沅對後宮的尚宮之爭一點也不感興趣,只希望她們能再快點,別耽誤了李隆基的事。可武賢妃一反常態,面對后妃孤立,態度也強硬了起來,最後這樣一件小事,竟牽扯出了內廷女官貪汙受賄一事,那罪人正是王皇后及其餘妃嬪所薦之人。

聽聞內廷也有貪汙受賄一事,李隆基大怒並親自插手,最終尚宮之爭,武賢妃大獲全勝。

此後後宮諸事,盡歸武賢妃管轄。

蕭江沅心知大局已定,便在王皇后又尋上自己的時候,只告訴王皇后,專心生子,或許還能有一線希望。

尚宮一定,事情辦得就順暢了起來,雖還是未能趕上大朝會發下,但等到十月初一,將布袋與天子所賜的冬衣一同賞下,還是來得及的。

結果這時候李隆基又出么蛾子了——他非要親自給宰相設計布袋,所以直到十日以後,啟程前往驪山湯泉宮的前一日,屬於張說和源乾曜的一共四個布袋子,才終於完工,還要由蕭江沅親自,送到兩位宰相手中。

如今政事堂已經改名為“中書門下”,為了方便,眾人便乾脆稱此處為“中書院”,愣是把門下省忽略了。源乾曜作為門下侍中,對此卻看得很開,一直以來,都和張說十分融洽地同在這中書院裡辦公。

這一日,蕭江沅抵達這裡的時候,屋內並無一人。

自從改政事堂為中書門下,同時設立了五房之後,宰相就很少去往別處做事了,今日這樣空曠,倒真難得,蕭江沅便趁此機會四處看了看。

屋內格局和擺設,與之前並無什麼區別,然而蕭江沅仍是看得很新鮮——從前姚崇宋璟在時,她可是從來都沒進來過。

與牆上都是法律條文的大理寺和刑部完全不一樣,與其他官署也不相同。這裡一眼望去,讓人完全無法和國家最高行政之所相聯絡,它就像是一間比鄰山水的書房,只容許風月無邊,實際上卻可談笑間,就能縱橫權力,擺佈天下。

忽然,蕭江沅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交談的人聲,是源乾曜和一個青年男子。

“我這還要同張相公一同去集仙殿呢,你拉我回來做什麼?”

“阿耶又不是集仙殿學士,張相公讓你跟著一起過去算什麼?”

“你這孩子……”

“好了,阿耶。兒要不是有事,也不會如此。”

“那你倒是說啊,到底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