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回
夢溪瞬間陷入了深度的悲傷與難過當中,她甚至有些自責,未能在爺爺同萬滅神殿徐長老的比拼中幫助爺爺渡過難關,相反,卻讓爺爺出師未捷身先死。爺爺一心想獲得金屬匣子裡的“成仙速成捷徑秘方”,臨終時,缺不得已,把這一切無限美好的仙家寶物,全部都留給了孫女兒夢溪。
縱然陰風散人有千般不對、萬般不是,但是他生平對夢溪算是好到頂點的了,已經達到了天倫親情的極致,甚至超越了對不孝子女陰太白與陰悅悅的關懷。
因此,在夢溪心目中,對陰風散人只有好感和感激,無法生出嫌隙甚至仇恨。
“爺爺他……已經過世了,不在了。”半空中,夯築了仙女之身的夢溪,依偎在唐東拓的胸脯上,半低著頭,暗自神傷道。
“什麼?那老傢伙死了?你可不要欺騙我!我們家大仇尚未得報,他怎麼能先死呢?”唐東拓無法面對現實,急躁地追問道。
“是真的,師哥,我說的你還不信嗎?我和爺爺,還有我們山莊的許多師弟師妹,自從離河西走廊而去之後,便躲到了燕國滴水洞裡。我們在洞內的鐘乳石和石筍中,找到了商末周初時土行孫留下的神秘匣子,然後我隨爺爺去了北方蠻夷所處的戎狄一帶,再然後就碰到了魔教萬滅神殿徐長老,於是……”夢溪一個勁的講完了她先前所經歷的所有事,對於師哥,他向來都是毫無保留的給予、奉獻和付出,除了對於自己的身軀還有些羞澀,僅此而已。
向來能做到鎮靜、溫和的唐東拓,此刻竟也情緒失控,表現得臉紅脖子粗,倆顆眼珠子瞪得老大老大。前不久,剛剛才與親生孃親黎仙姑相認,好不容易搞清楚了這幾十年來所有的真相,自己的身世之謎好不容易弄明白,正當自己信誓旦旦的招兵買馬、盤算佈局,意圖報仇雪恨之時,仇人竟然突然死去。
唐東拓實在無法接受這種現實,無法面對失去仇人的現狀,好比人生沒有了目標,心態炸裂,思維鑽入了窘境,不知如何是好。
於是,唐東拓自這一刻起,心靈進一步黑化,也最終鑄就了他徹底黑化的報復性三觀。
唐東拓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神智變得很不清醒,近乎瘋癲。只見他立馬惡言惡語地望著夢溪耳提面命道:“以後,不許你再一口一個爺爺,陰風老狗是個畜生,他害得咱們家,家破人亡;他害得我們兩個孤苦伶仃,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無緣得見。這些,你都知道嗎?”
夢溪瞬間被師哥的面容和神態給嚇到了,迅速脫離唐東拓的懷抱,一把將唐東拓推開,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失望。
“師哥,這些年,你究竟經歷了什麼啊?你變了,變了很多很多。”夢溪搖擺著腦袋,略帶哭腔地喊叫道。
“我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哼!我是變了!那又怎麼樣?還不都是讓陰風這個老怪物給逼得?不能手刃奸賊,乃我唐東拓生平第一憾事!也好,他死了,那麼他未盡的事宜就由我去做,我來繼承他的衣缽,替他完成他一統三界的夢想!什麼正道、魔道、中立,終有一天,我要讓所有的生靈都拜服在我的腳下,受我一個人的統治。”唐東拓怒目兇光的仇視著整個世界,發表了一番豪言壯語。
緊接著,懸浮於半空中的唐東拓又開口問道:“夢溪師妹,你不認我這個親哥哥不要緊,沒關係,我現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們其他的靜霞山莊弟子現在在哪裡?我需要將他們收編,重新迴歸到我的麾下!”
夢溪聽完,一直在搖擺著頭顱,從不理解、不接受到無法容忍、不能苟同,立時,只聽得一陣很尖的女高音響徹天際:“師哥,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你真的是不可理喻!”說完,夢溪絕望的扭身一轉,一道光閃現而飛,遠離唐東拓而去。
坐擁著仙女玉體的夢溪,帶著那捲《封神榜》副卷殘篇,就這麼走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夢溪雖然也被衝昏了頭腦,但那是因為“愛”,並且神智還算清楚,內心也沒有黑化。
而唐東拓的瘋狂,卻是無可救藥的那一種,不可挽回。
殊不知,夢溪的這一次主動的出走、離唐東拓而去,將不可能再回心轉意,回頭再投進唐東拓的懷抱當中去。這其中的道理,遠遠不是因為他們屬於親兄妹,而是心靈的距離已經漸行漸遠的緣故。
見夢溪遠去,唐東拓並未去追,而是重新降落回了地面,準備繼續率領著他的千人大部隊,去完成他未盡的慾望和野心。
先前一直飄浮於半天雲上的“避水金晶獸”,見主人再次回到地面,也跟著飛了下來。形影不離的追隨著主人,比狗還忠,這頭妖獸儼然已經成了唐東拓心甘情願的奴僕或奴隸,它只聽唐東拓一個人的指派和命令。
剛才發生的整個天上的這一幕,徹底顛覆地面上那一千死士對修仙的認知。
唐東拓的下墜迴歸,令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
“不必驚慌,諸位跟了我,就等於順從了天命、王道,待日後我們大功告成之日,我定不會虧待大家。萬滅神殿曾經是你我共同的老巢,但是,從這一刻起,不是了,我們即將擁有咱們自己的新家。諸位,誰有異議嗎?”唐東拓用犀利的眼神掃視著全場,盯著站在星羅棋佈的帳篷邊的每一個人觀望、審視、揣度。
結果,現場鴉雀無聲,都表現出了對唐東拓的言聽計從或絕對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