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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妙賞 七十五、眾人皆醉我獨醒

 如此謝道韞就開始了軍府生涯按慣例桓溫對新闢的掾屬要單召見密談一是以示重視二是瞭解該掾屬的才識和志趣謝道韞也概莫能外她來軍府的次日傍晚桓溫派人召祝掾入將軍府長談……

從建康來姑孰之前謝道韞想到了很多應付各種尷尬場面的對策卻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條不管怎麼說她都是一個女子夜入將軍府單獨見桓溫難免心下惶惶當即辭以初來軍府水土不服身體不適改日再拜見桓公……

桓溫得侍從官回報捻鬚而笑心道:“果然是女子無疑!罷了我也不讓謝才女為難了我要重用陳操之、要與陳郡謝氏優質良好關係就得刻意維護謝道韞男子形象。”

桓溫對他的軍府出現一個女子幕僚並不覺得違禮犯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桓溫既敢說出“大丈夫不流芳千古便遺臭萬年”之語又豈會忌諱這些他想的是如何對陳、謝之間的關係加以巧妙利用以達到他拉攏南渡豪門大族的目的。

謝道韞託病去走將軍府侍從官之後即把謝玄、陳操之請來商議對策陳操之就在毗鄰先到了聽了謝道韞所言微微一笑說道:“亦無妨桓公召見新來的掾吏是慣例英臺兄從容應對便可……”頓了頓又道:“下次桓公再召見我與你一道去吧要不就阿遏陪你去。”

謝道韞“嗯”了一聲問“可以嗎?”

陳操之道:“就以奏事為名你、我、阿遏三人不是將助桓公推行大土斷嗎要稟報的事也多。”

謝玄匆匆趕到問明情況後也認為無妨三人正說話間陳操之的屬吏左朗領著將軍府執役到祝掾寓所來了說靜姝娘子請陳掾入府教授豎笛。

陳操之很不願意見到那個“我見猶憐”李靜姝但既然答應教授其豎笛就還得盡老師的責任拒絕只會激起李靜姝的怨氣何必在桓溫枕蓆間樹敵敷衍可也當即辭了謝道韞、謝玄姊弟隨府役入將軍府……

陳操之走後謝道韞問謝玄:“阿遏靜姝娘子是誰?桓公之女?”

謝玄笑道:“桓公女尚幼……阿姊難道未曾聽說‘我見猶憐’李勢妹嗎?”當即把陳操之在姑孰畔與李靜姝的遭遇……說了。

謝道韞忍俊不禁笑出聲來搖頭道:“實未想到‘我見猶憐’性情這般乖戾子重謙謙君子卻遇到這麼一個不講理的虧他忍受。”

謝玄說了一句:“李靜姝容貌極美……”

謝道韞道:“阿遏擔心子重見色起意自食惡果?若子重是此等人如何能與我姊弟交往數年!”

謝玄笑道:“還是阿姊深知子重我倒不是擔心子重亂性但那李靜姝甚是纏人動輒以亡國之人自居似無忌憚子重若處置不當恐受其累。”

謝道韞道:“郗嘉賓不是代子重向桓溫稟明瞭嗎子重不日將巡檢大土斷少與李靜姝相處她又能如何!”

陳操之帶著黃小統隨府役入將軍府行去見桓溫桓溫問起謝道韞之病陳操之答道:“祝掾中了些暑氣我讓她多飲茶、食綠豆粥不妨事的。”

桓溫點點頭略說幾句便命婢女領陳操之去內庭見李靜姝陳操之道:“桓公我夜入內庭恐不大方便就請李娘子出來就在側廳教授吧。”

桓溫目視陳操之哈哈一笑說道:“陳掾事事謹慎哪昔者阮步兵鄰家婦有美色當臚酤酒阮與王安豐常從婦飲酒阮醉便眠其婦側其夫始殊疑之伺察終無他意……此可謂名士放曠通達乎?”

陳操之心道:“我不是阮籍李靜姝更不是賣酒婦你桓郡公有那麼好耐性先疑後察?”當即言道:“阮步兵固外坦蕩而內淳至人也然後世流弊輕薄之人名位粗會便背禮叛教託去率任才不逸倫強為放達以傲兀無檢者為大度、以惜護節操為澀少於是無賴之子醉酣耳熱之後結黨合群遊不擇類入他堂室觀人婦女指玷修短評論美醜亂男女之大節、蹈相鼠之無儀此操之所不為也桓公負天下之望豈宜言此!”

桓溫避席相謝肅然道:“陳掾誠有德君子也溫欲振江左頹勢、一洗靡蕩之風望陳掾竭誠輔佐溫定不相負。”

桓漸禮賢下士可謂無以復加了陳操之當然得表態躬身道:“操之入西府正為明公而來。”

桓溫大喜從此視陳操之為心腹。

李靜姝姍姍而至一襲素裙幽麗綽約先向桓溫見禮再以師禮見陳操之。

桓溫對李靜姝道:“傾傾陳掾是有德君子我雅重之汝當謹守弟子禮切勿輕慢。”

李靜姝應道:“既以行拜師禮妾自當以弟子侍奉陳師若忤陳師之意陳師儘管責罰妾不敢怨也。”

陳操之心道:“李靜姝口是心非我豈敢責罰你如何責罰!”

桓溫笑道:“自當如此嚴師出高徒傾傾傳得陳掾之音律日後可誤我老懷。”

陳操之與李靜姝入側廳李靜姝恭恭敬敬取出一紫竹簫說道:“這是遵陳師指點從襄陽制笛名手曹破虜處購得的豎笛陳師看還可用否?”命身邊侍女呈遞給陳操之。

陳操之接過來細看竹質細密入手頗沉長約合晉尺三尺三寸粗如拇指吹孔、音孔光潔打磨甚為細緻輕輕叩擊簫管淵淵有金石聲讚道:“確是上品豎笛!”

李靜姝便道:“請陳師試吹一曲可好?”

陳操之搖頭道:“豎笛不可混吹你且吹一支短曲讓我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