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水霧未散,徐州古城外,運河大碼頭內,聚集著數千人影,所有人都在焦急著等待著,等著來自武朝方向運來的糧食。
“不急,應該快到了!”
看著徐州郡守張高東,及其屬官,內心焦急,卻一副老臣穩重的樣子,黃奕放下茶杯笑道,“你我兩朝,臨沂,棗莊方向的奏報,一直都沒斷過,我朝不動手,宋人更沒機會,爾等總不能認為,我們武人的船會沉在這段風平浪靜的水域裡?”
兩淮,自古有“中州咽喉,江南屏障”的說法。
是糧倉,更是百戰之地,誰得兩淮,就能扼住華東,華中兩地的戰略主動權,圍繞兩淮,武,宋,明,楚,長年佈下百萬重兵形成四方對峙的場面。
朱明皇室自兩淮而出,北侵徐州,南下交州,獨佔揚州全境,徐州南部區域,作為兩淮的地主,防衛壓力可想而知。
好在主要壓力的還在北線,西線有伏牛山,桐柏山,大別山為屏,只要吧主大別山沿江地區,楚國就算想動手也很難成功。
而如今那邊已經開啟。
楚國,那是一點時間都不留給明朝,兩淮暴亂後第七天,楚國的夏江水師便從駐地開拔,一路沿江而下,將兵種對峙,對基礎的陸戰升級水路聯合,對等的大明鎮江水師也是逆流而上,大有一副環鄱陽湖,重演一場大水戰的趨勢。
“這不是心裡急嗎?”
張高東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黃奕是武人,學術上則是他的師弟。
不同於正史,異界明朝的江南士族,可是一直被勳貴培養的軍籍進士踩著,好不容易跳出一個心學聖人,這還打壓?那不是打壓自己嗎?
隨著王陽明的招牌越來越響亮,其門下弟子的官位也越來越高。
武朝將黃奕派過來,顯然也是考慮到這些。
“你們的大軍準備過黃河了,我們的船也不會靠岸,宋人拿頭來搗亂?”黃奕一臉不屑。
說是三家分徐,可好地方不是在武人手上,就是在明人手裡。
徐州七郡,下邳,琅邪,東海,臨淮,泗水,廣陵,彭城。
下邳,廣陵,泗水,三郡歸明。
琅邪,一郡歸武,不過青州的泰山郡也是武朝的,等於說徐州北部在武朝手裡那是一點都沒錯。
有爭議的地方,只有東海,臨淮,彭城三地。
東海,宋人摸不到,只是武明兩家鬥,如今兩國成盟,東海段的運河也就安穩的。
臨淮,彭城,明宋斗的厲害,可整體還是宋攻明守的格局。
若不是宋人手裡還有幾個縣城,徐州就完全和他沒關係,宋人還想出海,真的是拿頭出!
“落袋才能為安,一切未定,誰敢說打包票?”張高東抖了抖圓潤的肚子,“說實話,咱兩家玩的是真夠大的,宋人這會怕是要傻眼!”
沒開戰,明武就走到了一起,糧食這種重要資源都能互相置換,別說宋人傻了,提出建議的正德帝,如今腦袋都有些懵,為武朝的配合感到懵。
“這隻能說明,宋人太不地道了,他但凡做了點人事,咱兩家也可能坐到一張桌子上吃飯?”
徐州作為三國爭鬥的前線,大戰沒有,小摩擦常有。
武人的性格,你今天敢打我一大逼鬥,我明天肯定踢爆你的下檔。
明人也是強硬,摩擦又怎麼能少。
可面對陰慫,陰慫的宋人,無論是明人,還是武人都不喜歡。
這就像兩個高手在廝殺,打得狠歸狠,都恨不得弄死對方,可都默契的將陰謀鬼祟的計量暫時放下來,這個時候來個癟三,這邊下點毒,那邊使點絆子,這就噁心了。
“為什麼如何,我不好說,但這會我戰你這邊,不僅我站,我們師兄弟都站!”張高東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衝到欄杆旁,指著北方的水霧,“這還不是來了?”
水霧湧動,影影綽綽之間可看到風帆的影子,以及後面黑洞洞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