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方嚇得在打擺子,連手槍都有些握不住。天可憐見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阿宅,哪裡見過這種大場面?另一新人蘇小晴則顯得好多了,雖然止不住身子的顫抖,但好歹沒有像自己的“難兄難弟”那般泫然欲泣。
其實這也怪不得他們表現不佳,本來上一部恐怖片兩人就是划水過的,委實是撞了大運才活了下來。同樣是半新人的樂芙、餘鉉經歷了鬼怪世界的磨練,相對更容易保持鎮定。苟活了幾部恐怖片後,就是石頭都磨出稜角來了,任雲生的心志多少勝於往昔,很快從初始的驚慌中冷靜下來,身子如硬弓繃起,戰衣隨時保持著開火的狀態。
隨著精神力的強化,他對危險的感知也在逐漸增強。只是他卻感覺奇怪得很。明明周遭滿是敵人卻並不覺得如何,偏生是這男人讓他升起了真真切切的危險感。悄悄瞥了眼鄭吒,後者亦是死死地盯著男人。
彷彿這些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對兩人來說只是擺設,中年男人才是真正的生死大敵。
(難不成是穿著戰衣,我下意識地認為自己不會有危險?)
任雲生心裡這般想,卻不敢稍有放鬆。畢竟其他人沒有戰衣護體,這麼多把槍同時指著,就算是一群瞎子都能把他們射出馬蜂窩了。為今之計,只有想辦法阻止開槍。尋覓了一陣兒,任雲生將目光停在了中年男人身上。
倒是個很好的人肉靶子。
挾持人質,在如月車站裡任雲生和鄭吒也用過類似的辦法。不過辦法不在新舊,好用就行。戰衣機件齧合發出輕微的悶響,還沒等有動作,一隻手忽然落在他的肩甲上。
“別莽撞,你想害死石萬啟他們嗎?”鄭吒嘴唇微動,聲音輕飄飄地飛入耳中。接著他揚聲說道:“你打算殺掉我們?恐怕就算是你們什麼監管機構也沒這種權力吧?”
“如果你們反抗的話,我就有就地射殺的權力。如果你們都死了······誰又知道我是不是因為你們反抗才下達的命令呢?”男人揶揄道:“所以反抗吧,這樣也許我的良心會好過一點。至於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你們去操心了,我自然會去解決好的。”
“那我們不反抗可以嗎?”說話的同時,蜘蛛俠從旅館樓頂緩緩落在兩隊人中間,擋住了冰冷的槍口。男人目光微凝,字字頓聲道:“原來是蜘蛛俠,我剛收到關於你的訊息,你現在是搶劫的通緝犯,解決了他們,下一個就是你。”
蜘蛛俠沒有在意對方的威脅,柔聲說道:“我怎麼樣沒有關係,但是他們不是壞人。現在這座城市需要他們,同樣也需要你們。你們為什麼要把精力用在互相敵對上,而不是去解決更大的麻煩?每過一分鐘,都有可能會有無辜的人受傷,更壞的情況是死掉。有什麼事情不能等解決麻煩之後再商量呢?你們有那麼多人,那麼多武器,本應該去承擔更大的責······”
“好了,別在我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廢話。”男人冷聲截斷,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你只是個得到超能力的小屁孩罷了,聽你的聲音,你似乎還不到20歲吧?少拿教育的口氣來對我說話,有些事不是你能懂得。”
“我不懂!但我知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他們也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要是他們是威脅,我第一個會來阻止!你們寧願拿出那麼多武器在這裡,卻不願意去對付那個沙子人!他在這座城市搶劫好幾天,你們不可能沒有注意到。兩年前綠魔出現的時候死了那麼多人,你們呢?那時候你們為什麼沒有出現!你們是異能監管機構吧?你們不是監管異能力的威脅的嗎?”
“所以說,不要說那麼多有的沒的的廢話啊······”男人唾了口濃痰,緊盯住蜘蛛俠。“你只是個得到超能力的白痴罷了,像你們這種得到超能力的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有容許的可能了。”
緊接著,男人身後槍聲大作,任雲生嚇得一驚,兩步上前張開雙臂將鄭吒等人護在身後。蜘蛛俠能力遠勝於他們所有人,又有蜘蛛感應,想必是能躲開的。他瞥了一眼,卻見蜘蛛俠躲也沒躲,只是站在原地緊握雙拳。
“快躲啊!”人說話的聲音才有多快,任雲生知道自己的提醒沒用,但還是下意識的說了出來。預料中的子彈撞擊聲沒有響起,好一會兒後他才傻傻地摸了摸自己的戰衣,又看了看驚疑不定的其他人。張傑和魏衍各自平舉雙手,將子彈盡數擋在了一圈看不見的透明牆壁外!
奇怪的是,這些子彈並沒有墜落在地,而是旋轉了幾圈後消弭於無形。再看去,蜘蛛俠正站在那裡迷惑地看著雙手,但子彈卻沒有對他造成半點傷害。見此張傑也收起了無形壁障,喉嚨滾動將要噴出的血水嚥了回去。他受的傷沒法靠自己慢慢恢復,能強撐這片刻已經幾乎榨乾了他所剩不多的體力。魏衍跟著停下手來,他的體力也瀕臨告罄。
子彈當頭打來,任雲生伸手去擋,竟發現這些致命的小玩意兒只是穿過了手掌,絲毫沒有損害到戰衣和自己的身體。觸及到的彈頭盪漾起水波狀的皺褶,他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些人都是幻象!
這個男人,也是超能力者!
“怪不得沒有聽到動靜,這裡就突然出現這麼多人。”任雲生拂散打來的子彈虛影,看著男人道:“原來這些人都是你搞出來的幻象,你也是異能人類?”
男人更不答話,只是咬緊牙關揮動右手。四周計程車兵一齊開槍,子彈如暴雨襲來,穿過茫然不解的眾人。既然這些幻象傷害不到他們,那對方為什麼還堅持著攻擊呢?
這想法剛一生出,馬方忽然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抽搐起來。回頭看去,這矮胖男生臉都皺緊在了一起,彷彿受到了莫大的痛苦。他的身體不見半點傷害,卻痛得不住打哆嗦。張傑一把抄起他來,高聲喊道:別再挨子彈打了!任雲生!你攔住他!”
任雲生哪敢猶豫,聞令驅動戰衣飛衝上前。男人伸手一揮,他以為這傢伙還有後手,下意識護住腦袋的同時身子猛地一滯。像是撞在鋼鐵製成的牆壁上一般,頓時頭昏眼花。男人這才冷笑起來,徐徐說道:“你猜得不錯,這確實是幻象。但既然那些傢伙敢讓我一個人來對付你們,自然是認為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因為我一個人,就是一整隻軍隊。”
說罷,他右手一揚,一條機械鐵爪憑空出現,鉗向了縱躍而下的鄭吒。鄭吒手間一閃,青龍大刀已握在手中,迎著鐵爪當頭劈下。沒有破碎金屬的脆響,幻象一觸即潰。男人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拿出一隻手槍,對準鄭吒的腦袋扣動扳機。
鄭吒下意識地用刀面遮擋,忽覺一股大力襲來,竟將他連人帶刀衝得倒飛而出,斷線風箏一樣的撞入身後樓房的牆壁。
這哪裡是一隻手槍的動能啊?簡直就是一隻火箭筒才有的力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