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嘯不僅驚走了林中的飛鳥,更將整艘遊船從睡夢中吵醒。人們紛紛來到甲板,大聲叫嚷不停。但當他們看到了據點那邊的景況後,場面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誰發出第一聲驚呼,就像火藥的引信,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情緒。激烈的尖叫聲如直插夜空的利劍,攪碎了最後的靜謐。
任雲生挺劍刺出,直取巨蟒信舌。巨蟒吃痛閉口咬住劍身,搖頭一拽將他甩了出去。身在半空,任雲生扭腰連揮,兩劍迅捷無比,先後划向那鈴鐺般大小的眼睛。這巨蟒吃了一劍,知曉武器的鋒利,鳴嘯著側開腦袋,任雲生則趁勢落在了碼頭上。
他剛踩到地板,冷不防被人一把抓住了右臂。保羅運力去掰,卻發現自己一身蠻力竟然起不到半點作用,只好大聲叫罵道:“小雜種你幹什麼!你差點殺了我的巨蛇!”
任雲生側身掙開,一劍拍了他個踉蹌,怒道:“它差點要了老子的命!”
“我管你的命!”說著保羅還要來抓,奔到半處忽地放聲慘呼。巨蟒斜裡扎過來咬住他側腰,飛快地躍入水中。只見它騰在半空,有若蛟龍出水;水花飛濺,更似珠落玉盤。任雲生眼疾手快攥住蛇尾,全力往後拉來。但巨蟒的力量實在驚人,竟將他反拉得連打趔趄。
他連忙倒轉大劍刺入地板,右手握劍,左手用力去拉巨蟒。借遊船的探照燈照射,任雲生這才一睹對方全貌。蛇鱗青黑交錯,隱隱有金光閃爍,顯然是那條怪異小蛇的巨大版。巨蟒翻騰著想進水中卻無濟於事,直攪得湖水翻湧,濁浪陣陣。
甲板處被這一幕驚得鴉雀無聲,圍觀的人或是捂著嘴巴,或是身子後仰,但無一不瞪大了雙眼。六名新人更是被嚇得呆了,幾天來對任雲生的猜測和疑慮在一瞬間被眼前現實衝得支離破碎。他們以為任雲生只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只會冷臉作色;他們以為任雲生是上部恐怖片僥倖存活下來的菜鳥,實力不值一提;他們還以為······
但現在以為什麼都不重要了,沒有什麼比親眼所見更加切實的真相。也許任雲生的確是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更也許任雲生的確是在上一部僥倖存活下來。六名新人都不蠢,他們的猜測拼湊在一起已經十分接近真相了,但是——
現在都不重要了。縱使任雲生真是如此,他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也足夠令六人驚詫。什麼計劃、什麼孤立,什麼慢慢變強再想辦法對付他······如果任雲生早存了殺心,恐怕只需動動手指,就能把他們殺得一乾二淨了吧?
任雲生沒有心情享受這番無聲的讚美,心中暗自發苦。其實他並不具備與巨蟒角力的力量,完全是憑藉著元氣對身體的短暫增幅,才勉強勢均力敵。尋常蟒蛇已有數百斤力量,更何況這條十幾米長的大蛇!光是微微搖動身軀,便足以撞斷一顆參天大樹。現下巨蟒瘋狂掙扎,引得任雲生體內元氣飛速流逝而去,只消再有一兩分鐘的功夫,他就得被迫放手。
他猜到巨蟒力大,卻沒想到其力量居然如此之大。光是普通的森蚺就這麼難對付了,那森蚺之王又會厲害到什麼程度?想到這兒,胸中頓生一股兇戾氣。任雲生雙手握住蛇尾,發狠似地去拽巨蟒。這巨蟒撲騰過一陣已無先前的威猛,被一寸一寸地拖出水面。他乘勝追擊,將元氣盡數送入雙手。只見青灰色光芒湧動,接著爆喝一聲,將這條十五米之長的巨蟒甩出水面狠狠地貫在碼頭上!
簡陋的木製碼頭承受不住這股力道,在“喀嚓”聲中坍塌開來。任雲生反身壓在蛇上,死死地扼住它的七寸。一聲淒厲的刺耳尖鳴撕裂夜空,木板齊齊碎裂,一人一蛇雙雙落入水面。
圍觀眾人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水面再無波瀾,沈秋石才說道:“他不會死了吧······”沒有人回答他,因為他們不比他知道得多。在這個時候,他們只需要扮演好觀眾的角色就足夠了。
“巨蟒不會還沒死吧······”有聲音問出了所有人心中擔憂的事情。比起任雲生的死活,這條巨蟒顯然更加重要。如果沒死的話,豈不是還會再來······只有洪磊眯著眼睛死死盯住水面,心裡一個微弱的聲音不住叫喊著:
“死啊······快死啊·······快給我死得連骨頭都不剩啊!”
恐慌再次開始蔓延,這次他們誰也沒敢再先發出驚呼。泰莉從醉夢中被驚醒,跌跌撞撞地趕來甲板。詢問過後,竟打算跳下去尋找。泰莉知道這時候誰也不願意下水,逞著醉意,她反而最不害怕。
眾人連聲勸阻,紛亂中水面忽然“咕嘟咕嘟”冒氣泡來。循聲看去,任雲生探頭出水,有氣無力地喊道:“快,水裡冷死了······快撈我上去。”
放下懸繩,任雲生輕輕一拉縱上游船,右手提著一條手臂粗細的黑色長物。腥味陣陣飄蕩,不需解釋,眾人嚇得急忙避開一塊空地。泰莉不曾親眼目睹他與蛇打鬥,捂著鼻子皺眉道:“這是什麼東西?”
任雲生搖搖頭,用力將蛇拽了上來。
“蛇?!”“大號的。”他補充了一句,踩住蛇屍拔劍欲刺。見眾人好奇地探頭探腦,又道:“你們還在這裡幹什麼?”
話中驅趕之意很是明瞭,遊客見他連那麼大的蛇都能殺死,無不心生懼意,當即一鬨而散。新人也想跟著走,卻被任雲生叫住:“你們不想走就不用走了,留下看看也好。”此話一出,六人俱是面面相覷。片刻猶豫後,張盟、陳桐與柯夢三人留了下來。
幾人見任雲生劃開蛇屍,探手進去摸索了好一陣,似乎是在尋找什麼。蟒蛇愈大,其腥味愈重,除了陳桐往前湊了兩步,其餘人都是不禁後退以避腥臭。待任雲生抓出一團黑糊糊的東西,腥味更是傳遍了整艘遊船。陳桐忍耐不住彎腰猛吐,泰莉捂著口鼻瞧了兩眼,悶聲道:“好臭······這是蛇膽吧?”
任雲生也差點被臭了一個跟斗,心想自己一會兒要吃下這玩意兒,連說話的慾望都沒了。只是點了點頭,飛也似地跑回了房間。
“嘔······”任雲生放下蛇膽,終於忍受不住將胃裡東西吐得乾乾淨淨。緩了好半天,才掙扎起勇氣走向蛇膽。心想:如果這玩意兒沒用的話,老子一定要把那條巨蛇砍成七八十段才解恨。
說來蛇膽能增加內力這一說只是出自武俠志怪小說之類,嚴格計較並不能當真。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誰能肯定這說法一定當不得真?哪怕真的無效,大不了也是臭一頓而已,反正蛇膽也沒毒······
抱著這個想法,又反覆給自己打了幾下氣後,猛地張口吞下。入口極苦,隨即濃烈的臭氣充塞了口鼻二腔。任雲生臉都綠了,胃裡再次翻江倒海起來。他幾次想把蛇膽吐出,卻還是忍耐著往下嚥了些許苦汁,想長痛不如短痛,捏著鼻子硬生生將之嚥了下去。
如果“以頭將地”可以緩解苦澀的話,那任雲生幾乎都要把床板撞爛。蛇膽入胃,小腹丹田處緊接著生出一股熱氣。元氣自行流動包裹住了胃囊,苦味頓時大減。
任雲生坐起身,依照練氣法門牽引起這股元氣,卻發現元氣第一次不聽他的“使喚”,流轉在胃囊周遭不願離去。若是內力,他還不敢強行去引動,但元氣對人體傷害極小,自是不必擔心。當下一分一毫地將元氣送回丹田,送了幾次丹田已近飽和,而盤桓在胃囊周遭的仍有大半。
粗略一算,元氣的總量居然增加了一倍還多!
任雲生激動難抑,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揮拳踢腳毫無影響,反而因為元氣存留在丹田以外的位置,不需刻意調動就會往全身擴散開來,相當於隨時隨地處於【元氣增幅狀態】。唯一可惜的是,他丹田儲量太小,這份額外的元氣用一分就少一分。
除非拿到擴增丹田的法門,或者將元氣凝練成為內力之流的更高階能量,不然他只有多多獵殺巨蟒,將蛇膽作為“藍藥”貯備著。
即便如此,任雲生還是很開心。元氣大漲,再加上他本來恢復速率就遠超常人,可謂如虎添翼······說老虎有點過了,任雲生自認為自己現在也就是條悍貓,貓添翅膀更合適一點。
任雲生趕巧碰上,卻非歪打正著,其中淵源他並不知曉。
本來蛇膽就是大補之物,能增進人的精氣。就是尋常老蛇的蛇膽,也能少量提升練氣者的元氣,畢竟精氣與元氣二者相生。況且這蛇又是極罕見的種類,其效果更是不同凡響。在武俠小說中有記載,一名主角靠著進食蛇膽功力大漲。那雖是作者的杜撰,但輪迴世界千奇百怪無所不有,蛇膽增長功力只不過是其中一項微不足道的奇特。
說來也巧,兩人吃的蛇膽都來自於一種怪蛇,名為“普斯曲蛇”。這蛇只在熱帶地區才有,後歷經遷移,從武俠世界的印度流傳到中原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