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這條巨蟒,再加上講解所得的一百獎勵點,已有二百入賬。雖然不多,但細水長流之下總會是筆不小的收入。任雲生心裡高興自不必說,只盼再來上它七八條,好好地殺個痛快!
激動之餘,他不敢懈怠,借這增添的元氣衝擊丹田氣海。依照練氣法門所講:若要增長儲氣量,需得從外界吸納遊離的能量,在體內運轉一個小周天後送去丹田。如此迴圈往復,儲氣量也便隨著逐漸增長。現下他元氣冗餘,正是擴增氣海的大好時機。
每運氣一週,盤桓在胃囊周遭的元氣受到牽引,隨轉換完畢的遊離能量一同湧入丹田。修行本就是逆天而為的事情,像他這般勇猛精進,孱弱的身體漸漸承受不住,胸口好像壓了塊大石頭似的憋悶,不得已暫停片刻才能繼續。如此停停練練,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好在元氣性質極是溫和,倒也有驚無險。
一夜無眠,待天色如魚肚翻白,方始修煉完畢。任雲生睜開眼睛,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以半數額外的元氣為消耗,將氣海擴增了三分左右。
見天色微亮,任雲生起身走去遊船的就餐點。他不喜歡熱鬧,以往都是第一個來,趁沒人早早地吃完回去。這次來卻發現已經有好幾個人等候在此,見他進門,紛紛聚攏過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恭敬與興奮。
“你昨天可真厲害啊!那麼大的蛇,居然一個人就把它幹掉了!”
其餘人跟著應和,誇讚他昨夜勇猛無比、深藏不露云云。任雲生單手拉住巨蟒的景象可謂深入人心,實在符合這些美國人幻想中的“硬漢英雄”形象。他們越說越是興奮,兩手不住比劃著,彷彿把任雲生當成了“英雄現世,電影中的硬漢走到了現實裡”。還有個略懂些東方文化的,直把他叫做“來自東方的神秘俠客”。
任雲生不但沒有聽得飄飄然,反而一陣嫌惡。心想你們之前誇起史蒂文來也是不遺餘力,說他知識淵博、膽識出眾。可等到人一受傷,卻又把他當個累贅。
他敷衍兩句,尋了個角落吃飯。這幾人見任雲生態度不鹹不淡,只好訕笑著作罷。三兩口吃完早點,不作停留走出門去,正巧泰莉進來,兩人撞了個滿懷。
“剛好,我找你有些事情。”泰莉揉著額頭,看清來人面目驚喜道。
兩人來到甲板,她還未說話,任雲生先一步微笑著說道:“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麼殺死那條大蛇的?”泰莉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昨晚的經過同事告訴了她,她心中好奇,想著前來詢問一二。這時日頭還早,其他人大多都沒睡醒。趁著人不多,也許任雲生願意吐露真相。
但這只是她一廂情願,有關蛇膽增加元氣的資訊,任雲生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告訴給別人,哪怕泰莉是電影中的角色。任雲生想到昨晚當著她的面挖蛇膽,胡亂編造恐怕不能取信於她,便半真半假地解釋起來:
“好吧,不過這是我們家族代代相傳的古方,我告訴你你可不要往外說啊······”任雲生作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我們家族有一個藥方,就是你們印象裡用來做藥的方法。上面記載著透過吃蛇膽來增加人的力氣,我小時候被家裡人逼著吃過,你聽他們說我力氣很大,就是因為這個了。”
泰莉似懂非懂地點頭,她接觸過一些東方文化,知道其中內容千奇百怪,有這種奇特的方子也在情理之中。但······吃多少蛇膽才能有這麼大的力氣啊!這幾乎可以稱之為“超人”了吧?她以前怎麼沒聽過東方還有這種神秘醫學?
見對方神色有異,任雲生笑呵呵地補充道:“如果你有興趣,到時獵殺到大蛇,送你一副也行。”泰莉微微動容,最終還是拒絕了。“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事的,而是希望你能繼續保持這種實力。第一條大蛇出現,保不齊還有第二、第三條。那些遊客已經是驚弓之鳥了,恐怕······”
原來攝影團隊和遊客們這幾日時不時就會發生一些小摩擦,不斷累積之下,雙方誰看誰都不順眼。一方對遊客總是故意滋事不滿,另一方則對他們走小路不滿。若不是昨晚任雲生殺掉巨蟒,只怕當時就得鬧起內訌。
任雲生不僅是殺死巨蟒的英雄,更多的是一個樹立起來的形象,一劑強心針,安穩下兩方各自的焦躁和恐懼。泰莉話說到一半,任雲生已然明白,苦笑著說道:“實力我肯定會保持,這也是為了我自己的性命著想。但這個責任我恐怕······”
“就當我求求你。”泰莉忽然湊近,接著兩人各退出一步,氣氛有些尷尬。她臉頰泛起微紅,沉默片刻後強笑道:“就這樣吧······蛇膽的事情我不會往外說的,有人問起你來你不用理會他們,人一旦貪起心來,什麼事情都不好說。對了,那隻大蛇的屍體你打算怎麼處理?”
“不嫌棄的話它就送你們了,聽保羅薩朗那傢伙說,這玩意兒挺值錢的。剛好補貼一下你們緊張的經費······”任雲生走向船艙,聞言擺了擺手。
······
泰莉忠實地保守了蛇膽的秘密,不想她沒有說,卻還是被有心人猜到了。見到蛇屍被開了個口子,大差不差地就能推測出一些。本來任雲生這個瞎話就是半真半假,保不齊有人會和他想到一塊去。於是“蛇膽也許能增強力量”的訊息不脛而走,才半天的時間就已無人不知。
有好事的遊客來找任雲生,希望他能給講一講“東方的神秘魔法”。任雲生無可奈何,編了套更離譜,動腦子想想也該知道是假的瞎話忽悠他們。哪成想這套瞎話不但沒有打消他們的興致,反而更令他們興致勃勃。
此時兩國建交不過十餘年之久,東方對於這些思維跳脫的美國人來說,仍帶著些難以言說的神秘色彩。甚至還有人去問六名新人,一時間船上開始了東方文化的討論熱潮。這番以訛傳訛,任雲生的形象也一下子被舉到了很高的位置上。
有人說他不僅力氣大,而且速度飛快,一跳能跳二十英尺高,懂得真正的東方功夫;有人說他之所以來到這裡,是為了尋找某種神秘的藥材來煉丹藥;更甚者有說他經常揹著的那把西方重劍,其實是一種可以用來踩著飛行的魔法武器······
總之越傳越是玄乎,任雲生不曾想到,最終竟會招致如此反應。他真的只是挖個蛇膽而已,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增加自己那少得可憐的元氣······
他年紀尚小,很多事情想不透徹。這些人哪裡是追捧他,實際只是圖個心安罷了。正如泰莉所說,既然有第一條巨蛇出現,很難說這神秘雨林中不會有第二、第三條,乃至是更危險的生物。現在遊船退,退不得,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存活下來的希望全寄託在任雲生一個人身上。
人在瀕臨絕境的時候,很容易陷入一種狂熱的依賴狀態。這與智力無關,只能說本性如此。
······
張盟不知道從哪搞了包好煙,堆著笑容來到任雲生身邊。殷勤地替他點著,又把剩餘的塞到了後者手中。
“任兄弟,昨天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幾個小命都沒了!”
任雲生心知對方想要問什麼,靜靜聽他吹捧完後,謙虛地一笑。他佯裝不通人情,急得張盟抓耳撓腮,講些擦邊兒的客套話。最後把心一橫,吞吞吐吐地說道:“那個······任兄弟,我想、想冒昧地問你一句,他們說的那個蛇膽啊,這蛇膽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嗎?”
“算是吧。”任雲生沒有如張盟所想拿假話來搪塞,反而不加掩飾直說了出來:“蛇膽的確是大補的東西,像這種巨蛇的效果會更好。平常人吃了能強身健體,算是主神暗示我們的一種‘劇情道具’······如果有富餘的話,我倒是能給你一個。”
張盟頓時大喜過望,連連感謝。任雲生淡淡一笑,遠眺著湖面暗自腹誹。他不由暗怪自己為什麼不在水下挖蛇膽,這樣一來什麼事也不會有了。但這卻是他胡思亂想,畢竟水下黑布隆咚,他又不知道蛇膽在哪,只能拖上船來挖。
更何況在此之前,他連蛇都沒親眼見過呢。
伴隨著這段小插曲,遊船繼續前進,一日後,卻在叢林交錯中迷失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