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雲生不解其意,巨大關羽?那個鬼怪也和他們有關?腦中火石電光一閃,他登時醒悟過來。
“你們就是······”
“呵呵,還不算很笨。如果不是你邊上的那個白痴出手,估計你們都得死在那莽夫的刀底下······不過這也沒有辦法,畢竟楚軒的存活是我們首要遵守的條例。”
說到這兒,蕭宏律瞥了第二任的背影一眼。若非後者當初以一槍解圍,中洲隊基本就全軍覆沒了。至於後續這一系列的破事兒,或許也不會發生。他不由得起了惱意,轉念一想:事情哪有這般巧合?就算中洲真的全軍覆沒,該發生的恐怕也難以避免。
便又暗怪自己昏了頭腦,未免顯得心胸狹隘。
其實有些事情還真就那麼巧,倘若任雲生等人當時身死,任務失敗,被護送的小葉純子也便隨之一同死亡。這樣一來,高倉也無法得知鬼怪世界的資訊,爆破通道自然也無從談起了。
一個個小的細節緊緊相依,一環扣著一環,連成了完整的路線。從鬼怪世界逃脫出來的那一剎那,就註定了現在的結果。
“是這樣啊······”
結合蕭宏律的話,任雲生終於想明白了對方的任務,儘管有些地方還比較模糊,但大體的思路他已經摸得透徹了。
“所以你們要阻止高倉破壞空間通道,不然通道被引爆,鬼怪也被殺得七七八八後,鬼怪世界就再也沒法連結到現實,而沒有人類去參與釋出的任務,你們所謂的人造主神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一回事······”
說著說著,他竟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漸長,到最後幾乎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一個人類,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居然能引得由頂尖智者組成的楚軒聯盟針對。該說什麼好呢?或許這就是“螞蟻的抗爭”吧。
螞蟻只是啃咬了石材,掀起的海浪卻能摧毀一整條堤堰。弱小到能被隨意踩死的生物,無意間也能爆發出這麼大的能量。
好笑······真的太他媽好笑了!
蕭宏律皺了皺眉,道:“誠如你所說,人造主神的發展需要這個世界的土著人類,沒有了輪迴者,主神空間自然也便失去了意義,陷入自我封閉的發展的實驗品不是我們想要的。
但有一點你錯了,陣亡在城外的鬼怪數以近萬計,依靠它們留存下來的靈力,一段時間以後這裡就會形成新的墮落源,也就是土著人類口中的【陰界】。而且範圍會更大,影響力會更強,只要我們等得起,總會有下一個通道開啟。所以說啊——
不是你們有威脅,只是我們······怕麻煩而已罷了。”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任雲生更無疑惑,說話間抬起了大劍。持劍的手臂若實若虛,在剛才的一輪受擊中,又有部分的靈力被削去。以他現在的狀態,最多隻能再施展出一招來。
他不是不清楚以卵擊石的愚蠢,但除去迎戰以外,確實沒有了其他的選擇。
逃也死,不逃也死。與其苟且地延後既定的結果,不如奮力爭取一個漂亮些的死亡吧。
也罷······
瞳孔中閃過冗雜的資料流,任雲生催動起僅剩的全部靈力。
《狂蟒之災》中,他第一次發現了自己所攜帶的這種特異。似乎是基因鎖吧?但又有著不同之處。
每當進入這種狀態後,他的思維速度便會有跨越式的提升,連帶著學習能力和模仿能力都會被大大增強。記憶中留存的、親眼看過的技巧和招數都能夠“依樣畫葫蘆”地模仿出來。
越是複雜的招數,模仿出來的精度也就越低,反之簡單的基本上可以完美地重現。
不過處於平時的時候,他則是毫無疑問的庸才。
與基因鎖不同的是,這種狀態並不能讓他得到“先知先覺的戰鬥本能”,危險預感和臨場判斷的加成自然也無從談起。
他只能依靠思考自行判斷和分析,這取決於他的經驗,而他的經驗已經給出了自認為最合理的方案:
能斬落空中之物的武技——剛好就存在於他的記憶之中!
【絕俗世塵緣,以生者謳歌慾望,以劍士追求無限。自己年歲早已不知,自己容顏亦不復如昔······】
記憶歷歷翻開,那驚天的三道狹光再次在眼前重現。
【鍛鍊才是吾輩日常,日復一日,不厭其煩地堅持著······】
情緒如潮水般紛退,此刻心境澄明,漸漸的他甚至忘記了任務為何,在此的目的又是什麼。只想著完美地施展出這一劍來,似乎這樣才不會留有遺憾。
【直至臨終之前,也將於此山中緩緩地吐出最後一口氣······】
莫名的孤獨感湧上心頭,如墨滴洇入水面,瞬間將清透的心湖染汙。任雲生痛苦地低嗚了一聲,全身上下無處不傳來鑽心蝕骨的劇痛。他的身體正在寸寸崩解,與此同時,眼前卻愈發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