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方果然沒有和他們結死仇!
——或者說,這才是進一步的聯合嗎?
(反常,從剛開始就有的那種反常感,我終於明白了······假如軍方真的有看住我們的打算,為什麼不直接守在門口,一有動作就立即射殺呢?這才是最保險的做法吧?他們沒有這樣做,反而更反常地將人手安排在這裡。給我們留出一個只要謹慎些就能規避的機會,但又不得不走這唯一的出路。
東西放在這裡的原因已經不重要了,不!是根本就不必在乎啊!只要我們注意到它們,並能安全地取出離開這裡就足夠了······這是什麼?是測試嗎?測試我們的實力?在看到隊長殺死那些黑衣人後進一步的測試嗎?
我們可以恢復自由身去找金剛,而他們也有了足夠的藉口追查我們,因為殺了這七個人之後,雙方明面上就結了死仇······狡猾,這狡猾的老狐狸!)
陳桐回想起老將軍皺眉思索的神情,卻再沒有當時那種看輕取笑的心思了。因為那時的他不管扯什麼樣的鬼話,對方都“一定”會信。再往深裡想,甚至有可能這次意外的警報都是軍方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促使他們主動地去強行突圍。
(只是······他們就這麼確定,我們一定會突圍嗎?)
“隊長,我們應該不是······剛好和這支小隊撞見的吧?”陳桐遲疑地問,他還保有著一絲僥倖心理。
任雲生臉色再次浮現出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是在說“你在說什麼呢,這個問題有特地問的必要嘛”。他將行囊丟來,淡淡地說了一句:
“走吧,時間不早了。”
······
辦公室內,老將軍凝望著桌上的一疊薄薄的檔案,沉默不語。手指間的菸捲快要燃到盡頭,他後知後覺地將菸頭碾滅,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檔案是不久前送來的,大概只有三支菸的時間。上面記錄著從彼岸那個國家蒐集來的,關於“泰坦”的情報。在這三支菸的時間裡,老將軍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越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離檔案一隻手掌的距離外,辦公桌的一角,擺放著一個小型的影像播放機。螢幕上回放著“任雲生殺死七人”的影像,矯健迅捷,準確而利落,短短十幾秒的內容被反覆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犀利的手段。”一旁的中年軍官不無感慨地點評道。
老將軍點點頭,說道:“還有呢?”
中年軍官不解,還有……他委實想不到還有什麼。就是普通地將人殺死而已,這種事情,任何一名訓練有素計程車兵都能做得到吧?
“……心態很平穩,是老道的殺手。”
老將軍沉聲道:“不錯,但卻遠遠不止有這些,你更應該關注的,是這個名叫‘任雲生’的亞裔男人本身。能在短短時間內迅速解決掉我們一隊精銳計程車兵,乾淨準確毫不遲疑,即便是我們最出色的特工,也沒可能在對他完全不利的環境下做到這一點······你應該已經看過了科學院那幫書呆子給出的報告了吧?”
“是的,那些象牙式的武器,已經遠遠超出了當前軍工科技的範疇了。更像是,魔法······”中年軍官的話音漸小,在為自己用“魔法”二字來定義感到羞慚,行伍出身的他,一直篤信的是可以握在手裡的大槍大炮。
“不必為此感到羞愧,這一點我和你的感受是一樣的。包括這個叫做‘任雲生’的男人,他顯然也脫離了正常人類的範疇了。我很好奇啊,倘若他們說的是真的,那所謂的研究組織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呢?
因此與其關著他們,倒不如順水推舟,將他們給放出去。他們不是想要調查金剛的去向嗎?剛好,這趟渾水比你想象中得要深很多,以我們的身份不適合過多地介入,就讓他們為我們去調查好了。
釋出二級通緝令,給他們施加壓力,另外記得派人盯緊他們,以防他們可能會牽連到無辜的平民。去吧。”
中年軍官敬了個禮,領命離開。
老將軍自始至終看著螢幕上的影像,像是作為觀眾去看一場短暫的電影。直到中年軍官走後,他關上了播放機,這才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電影是假的,再是悲壯的生離死別也終歸是假的。可這七名士兵的死卻是真實的,因為他的命令。
“願上帝可以寬恕我的罪行,願他們的靈魂能在天堂得到安息······”老將軍伸出右手食指,在胸口上劃了個十字,輕聲唸叨著。
多年戰爭的經驗使他的感覺變得十分敏銳,老將軍隱約意識到,自己或許是在對抗某種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龐然大物。他需要祈禱,不只是為了自己,還有更多將要死在這場戰爭中計程車兵祈禱……
······
任雲生四人拿好自己的東西后,順著通道一路小跑,不多時便已來到外面。和他們想的不同的是,平時負責守衛計程車兵們全都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空氣中殘留著刺鼻的火藥味道,用來照明的設施被破壞得乾乾淨淨,整座軍營都籠罩在了夜色裡,僅靠幾棟建築內發出的燈光勉強維持著,不至於完全陷入漆黑。
這卻便宜了他們,任雲生之所以選在這時候突圍,就是看準了混亂中可以渾水摸魚。警報聲和夜色是他們最好的偽裝,趁著還沒有人發現他們,任雲生悄悄揮了揮手,示意三人跟緊。
被抓來的路上,他已經用心熟記下了路線,而且軍營內的結構也十分簡單。四人不敢橫穿空地,便沿著牆角悄沒聲地向軍營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