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來得很快,片刻功夫,一艘龐然大物率先闖入了三人的眼簾。
直觀地看,哪怕算上了遠近視距帶來的影響,這艘飛艇也遠較其他的更為巨大一些。但它臃腫的身軀卻絲毫不影響其飛行速度,像支炮彈似的,一頭紮了過來。作為最先到達的飛艇,它卻沒有發動攻擊,而是默默地懸浮在營地的上空——
迎接著底下一眾倖存者的山呼禮拜。
這應該就是那小柳教授了。
任雲生本能地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危險,不多,但這意味著也能對他起到威脅了。他藏身在窗戶一側看去,飛艇下方只有一個形容枯槁的長髮男子,膚色慘白,腫得像個氣球。
三人都不敢說話,當然他們也不是害怕,而是擔心驚擾了小柳教授,以致於援救柯夢二人的計劃功虧一簣。好在小柳教授一心都放在了倖存者們身上,並沒有向四周檢視的意思。
“教授啊,今日份的祭品已經為您呈上了。”倖存者很快推選出了一個領頭的,屈身行禮,恭敬地說道。
也不知道小柳教授被感染了以後還能不能正常交流,只見他仿若未聞,慘白枯槁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來,如同一塊兒死了的爛木頭。
過不多時,後面的飛艇陸陸續續也趕了過來。
二、三······粗略一數,飛艇大概有十五六艘的樣子,它們隨意擺開,高低錯列,將整片營地區域的上空幾近覆蓋,一時彷彿天都黑了下來,黃昏時分僅剩的餘光也看不到了。
平時祭祀的時候,最多也只會來一艘飛艇,像這樣來個十五六艘的情況,倖存者們也是頭一回見。面對這遮蔽天日的氛圍,他們都不禁開始害怕,渾身打起了哆嗦,有的人甚至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教授······”
領頭的人嘗試性地又說了一遍,但這次他沒來得及說完。
一聲刺耳的尖叫打斷了他的話,小柳教授毫無預兆地突然縱聲長嘯。與此同時,它所在的飛艇兩側驀地鑽出數條機械手爪——
機械爪速度極快,領頭的人離它最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胸口處就已多出了個和他腦袋一般大的大洞。
到死,這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過他也可能是最幸福的那個人了,因為他不必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感到恐懼。
隨著第一條機械爪穿透過胸膛,慘無人道的大屠殺開始了——
鮮血,殘肢,臟腑,毛髮,伴隨著一聲又一聲,聲聲不絕的哀嚎,這些東西飛得到處都是。牆上,地面,雜貨屋結了蛛網的牌匾上,一層紅色還未冷卻,一層新的就又潑灑了上去。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味,與原本就有的瓦斯氣體味道相結合,變得更加惡臭。即便有防毒面具擋著,任雲生等人都能聞到這股難聞的臭味。
陳桐往回退了退,一是為了避開崩過來的一顆眼球,二是他實在忍不了這股味道了,得摘面具吐一吐······他可不想再吐面具上一次了。
“臥槽!真的勁爆!嘔······”陳桐一邊吐一邊壓低了聲音說著,“你們倆還挺能抗,我反正是不能再看了,看多了會做噩夢的臥槽······”
被他這麼一吐,屋子裡又多了一股子酸臭味兒,惹得任雲生和沈秋石直皺眉頭。
沈秋石只看了一眼就沒有再看了,他也是現實世界裡長起來的五好市民,哪裡見過這種慘烈的血腥啊!倒是任雲生一直在盯著窗外,到此刻也不曾動搖。
他想勸任雲生不要再看了,這種屠殺看多無益,不過卻被任雲生揮手打住了。
“沒事,我已經習慣了,就讓我親眼看完它吧。”任雲生輕聲說道。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腦袋像西瓜也似機械爪抓爆。
而在被抓爆之前,這個男人似乎終於意識到了還有救命稻草,將視線轉到了任雲生這邊。
那是哀求的眼神,充滿了對生的渴望,這讓任雲生想起了很久之前,還是在生化危機一的時候,那個中年婦女對他投來的目光。閱讀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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