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不由道:“你懷疑他們?”
林楓搖頭:“倒也不是,就是了解一下張掖邏身邊的人,一會兒我準備見一下他們,或許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一些線索……所以我得先知道他們的情況,免得一會兒出差錯。”
蕭瑀明白林楓的意思,接下來若是真的能在餐具裡查出毒藥來,也還得想辦法確定是誰利用餐具下的毒。
距離徹底偵破下毒案,還有不少的路要走。
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道:“大相陸克多頗有智慧,為人有些城府心機,面對他時,要謹慎一些。”
“細沙羅身為武將,就和尋常武將一樣,性子直,脾氣有些暴躁,動不動就容易生氣……這一次張掖邏身死,我們又將驛館封閉,不許他們亂動,細沙羅很是不滿,你一會兒若見他,要小心他的脾氣。”
“至於他們和張掖邏的關係如何,這本官就不太清楚了,畢竟他們剛來大唐不久,即便是鴻臚寺的人與他們接觸的也不多……不過表面上來看,他們對張掖邏都很恭敬。”
一個心機深沉的老狐狸,一個脾氣暴躁的火藥桶,一個有資格繼承王位的大王子……這個配置,倒的確不賴,該沉穩時沉穩,該衝動時衝動,諸多場合都能應對了。
林楓點頭:“我明白了。”
這時,房門被開啟,侍衛們陸續將張掖邏用過的餐具,以及吃過的飯菜都端了過來。
林楓讓他們將這些東西擺在桌子上。
很快,桌子就被擺的快滿了。
眾人走上前去,林楓看向正在檢查餐具的仵作與太醫,問道:“多久能出結果?”
太醫想了想,道:“至少兩刻鐘。”
林楓點了點頭:“不急,你們慢慢驗證。”
說完,他便看向桌子上的飯菜,向蕭瑀問道:“蕭公,這就是張掖邏早上吃的東西?”
蕭瑀點頭:“就是這些。”
林楓看向這些飯菜,不由挑眉:“這個蒙舍詔大王子吃的有些雜啊。”
只見桌子正中間,擺放著一大盆水煮羊肉,羊骨頭半截露在外面,許多胡椒花椒漂浮在湯水之上,可以想象這盆水煮羊肉會有多麻。
一旁有兩碟小菜,小菜以野菜為主。
還有一些胡餅,滿滿當當的堆在盤子裡。
一碗混沌被吃了一半。
最後還有一個小盤子,盤子裡是一灘紅色的東西,也不知道原本是什麼。
見林楓看著那灘看不出來是什麼的盤子,蕭瑀介紹道:“這是酥山,以‘酥’為底製作而成,需要在冰窖中凍好,雕刻出圖案,那紅色是用紅色的花瓣打碎提煉而成的顏色,剛做好時十分精緻,是我們大唐招待外邦使臣很重要的一道菜餚。”
林楓只是聽著,都要流口水了。
對於酥山,他還真的聽說過,據說酥山就是唐代的冰淇淋,所謂的酥,是奶油酥油之類的東西,算是一種乳製品。
林楓伸出指尖,在盤子上抹了一下,然後放在鼻前嗅了嗅,還真別說,真的有些冰淇淋的感覺。
隨手擦了擦指尖上的冰淇淋,看著這半桌子的飯菜,主食主菜甜品應有盡有,林楓不由感慨……真不愧是王子,就是會吃啊。
這些菜都已經被檢查過,沒有毒,林楓便也不在這上面多耗費時間。
他看向蕭瑀,道:“蕭公,張掖的屍首在哪?”
蕭瑀道:“就在隔壁房間,我們不好一直將他的屍首扔在正堂,可案子沒破,又不能亂動……便只好先將其單獨放置。”
林楓很理解:“帶我去看看吧。”
很多時候,屍首傳遞的線索,會比他人的供詞更準確。
蕭瑀自然不會拒絕,直接帶著林楓等人到了隔壁房間。
推開門,林楓就看到了地面上的屍首。
火光照耀下,真的有些滲人。
張掖邏一臉猙獰,面容扭曲,七竅流血,心口處還有著一灘明顯的血跡,在昏暗的燭光照耀下,著實有些可怖。
看著那扭曲的面容,可以想象……死的時候,張掖邏會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