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玦隨身坐下,卻不料眼前的唱報館已然變得鴉雀無聲。
唱報館內所有人都在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寧玦。
寧玦下意識的朝著自己臉上摸去,小心翼翼的看向那書吏問道:“我臉上沒沾東西吧?”
那書吏只得笑道:“沒,您聽著,部院裡還有事,卑職先告退了。”
“哎,那你們講你們的啊,別管我,我就是過來聽報的。”
唱報館內眾人面面相覷,旋即便有兩人起身道:“那個,夥計,我突然想起來了,織場還有事,我們得先回去一趟,那個茶錢還能退嗎?”
“哎呀,我媳婦叫我去陪他裁身衣裳,諸位,你們聽著,我這茶都吃了,就不必退了。”
“……”
唱報館內的眾人陸陸續續起身。
那夥計也厚著臉皮跑到了寧玦的面前。
“僉憲,您來的不巧,今日咱們的報已然唱完了。”
寧玦的眉頭一蹙。
“胡說八道,先前每日都唱到戌時初刻,我才幾日不來,日頭還沒全下去便不唱了?”
“你們不唱了我也在這坐著!唱!”
聽寧玦這麼一說,唱報館裡又有不少人嘆了口氣,準備起身離去。
那夥計面露難色而後便跑上臺去在唱報先生耳旁低語了幾句。
獨那唱報先生一拍手中倭扇,徑自高聲道:“諸位,我這又得了一個新訊息!”
“早先年的清流領袖,徐少湖徐閣老,家財億萬!”
話音剛落,唱報館內的眾人這才坐了下來。
“吳先生,細說。”
那唱報先生只得搖頭嘆息道:“有人甘冒萬死,去松江將徐閣老的家業摸清楚了,這是剛得來的一手訊息。”
“觸目驚心,觸目驚心啊!”
“稻田兩萬四千畝全都改種了棉。”
“徐家另有織場,光織工就有五六萬人!咱們江南最大的布商,原來是徐相公啊!”
唱報館內登時便是罵聲一片。
“……”
“這麼多年,那麼多人替徐相公說話,誰能想到,這徐相公也是一丘之貉啊!”
那唱報先生“啪”的一聲又是一拍倭扇。
“就是啊!誰能想到是一丘之貉呢?!但我吳某人就是不信,這幫人能將我大明朝的天給遮了!”
聞聽此言,連寧玦都忍不住站起身鼓起了掌。
“好!”
此話一出,唱報館內又是雅雀無聲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唱和的寧玦。
“一丘之貉罵得好啊,我早就發現了,那可不就是一丘之……你們說我呢?”
那夥計趕忙跑上前來。
“僉憲,您誤會了,這是鄉野村婦閒談,這是您的茶錢,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罵我不要緊,你們倒是跟我說清楚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