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老頭訴說,李衍逐漸描繪出輪廓。
“蟠桃”這東西由來已久,或許上古之時存在,但早已失傳。
一些方士始終在追尋,從曆史描繪中找到一鱗片爪,用各種方法嘗試複原,甚至不惜泯滅人性,造成動蕩,北魏妖僧法慶之亂可能隻是其中之一。
從記錄看,趙長生很早就得到了此法,並且已經補全。
京城蟠桃會,就是因此物而誕生。
想到那鮮嫩欲滴,常年不腐的蟠桃,李衍就覺的胸腹翻湧。
“前輩可知,他們到底用了什麼邪法?”
“不清楚,但必然是以陰年陰月生的六歲孩童為爐鼎。”
李衍聽罷,深深吸了口氣,“前輩,實不相瞞,朝廷已經安排人專門追查這些人,且是我絕對信任的道友,事關重大,城中也不安全,不如我送你出城躲避?”
吳老頭一聽,連忙搖頭,“我信不過那些玄門中人。”
“你走吧,這個地方老夫會廢棄,既然泄了行蹤,今後夜市也不會再去,除非找到那些人,否則老夫不會離開京城。”
說著,沉聲道:“勸你也彆信那些道人,誰知道他們的師長有沒有參與其中。”
“也好。”
李衍不再勉強,抱拳道:“前輩還請小心,事情終究會水落石出。”
他看的出來,吳老頭對玄門十分防備,單獨一人,反倒更容易藏身。
眼見天色漸亮,李衍也不再廢話,直接告辭離開。
他來到城南一間客棧,將之前偷偷藏下的“蟠桃”盒子取出,又租了匹馬,趁著天剛蒙蒙亮,城門開啟,在晨霧中向著京郊莊園策馬而去……
沒多久,密室中的年輕人也悠悠醒轉。
“狗娘養的”一臉迷茫,望向正在收拾東西的吳老頭,“這…我咋睡著了,剛才那位大哥呢?”
“人已經走了。”
吳老頭已收拾起包裹,將一張百兩銀票遞出,冷聲道:“收好吧,這是人家給你留的報酬,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提個醒,有些事真不是你能夠摻和,免得丟了小命。”
“這筆錢拿著,安心做個小買賣,就當沒見過我們。”
說吧,背起包裹,移起木柵欄就往外走。
“哎哎,我說你急什麼?”
狗娘養的連忙往外追。
然而,吳老頭哪還有之前蹣跚模樣,腳步飛快,一轉眼就在暗巷中消失。
“呸!”
“狗娘養的”追了幾步沒跟上,臉狠狠一啐唾沫,嘟囔道:“真是吃完了甘蔗—甩了渣,沒這麼玩兒的,怪不得混得如此窮酸,哼,小爺我也不稀罕!”
話說如此,但心中還是有些悵然。
哪個少年心中沒有夢。
茶館之中,經常聽那些傳奇故事,遇到江湖奇人,就此走向巔峰。
如今其人倒是碰上了,但根本沒給他機會。
“罷了罷了…”
“狗娘養的”自嘲一笑,最後拿起銀票輕輕一彈,“也算沒白忙活,趕明兒小爺就租個好房子,從那臭烘烘的鹵肉店搬出去,說不定就會時來運轉。”
說吧,將銀票小心收起,哼著曲兒往家趕。
他對京城十分熟悉,專抄小巷近道,沒多久便回到老巷中。
但還沒靠近,他就察覺不對。
鹵肉鋪子房門大開,門口站了幾名衙役捕快,滿臉的不耐煩。
房門內,血腥味撲鼻,老歪嘴的屍體被蒙上破布往外搬。
總共抬了兩次,因為被人直接攔腰砍斷!
“乾什麼的?!”
衙役看他走近,便冷聲詢問。
“官爺,小的住附近,路過的,這出了啥事啊?”
“狗娘養的”嬉皮笑臉詢問。
“滾滾滾,問那麼多作甚!”
衙役不耐煩地嗬斥,將他驅趕。
“是是,小的這就滾。”
“狗娘養的”連忙離開,轉身之時,雙目已布滿淚花。
他自小沒爹沒娘,偌大的京城,也隻有老歪嘴一個人對他好。
說是房東,但根本不收房租,隻需平時幫忙乾點小活。
二人都是孤苦無依,時間長了跟親人差不多。
這一刻,“狗娘養的”隻覺懷中銀票跟烙鐵一樣,燙的皮膚疼痛。
他踉踉蹌蹌衝入暗巷,心中隻剩一個念頭:
此仇必報!
…………
前往京郊莊園,騎馬不過一個時辰。
李衍策馬自田間小道走過,裡麵乾活的百姓隻是遠遠觀望。
他知道,這些都是都尉司選拔的精銳。
看似乾活,實則是外圍防禦。
他們的站位很有講究,不僅功夫高超,還都是神槍手,加上天空盤旋的鷹隼,便能組成一道密集的外圍防禦網絡,無論武道高手還是使用術法,都無法悄無聲息突破。
沒辦法,他們對付的敵人太過可怕。
圖謀九鼎、引發暴亂…建木組織已成朝廷心腹大患。
來到莊園外,早已收到消息的羅明子等人立刻出來迎接。
“可有收獲?”
“進去再說。”
都是自己人,李衍也懶得客套,來到後院讓羅明子將手下全部趕走,這才取出木盒緩緩打開,鮮嫩欲滴的碩大“蟠桃”也出現在眾人麵前。
“好個靈果!”
沙裡飛看到,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可不是什麼好果子。”
李衍微微搖頭,將事情經過講述了一番。
“世上竟有如此邪門術法…”
王道玄聽得眉頭直皺,眼中升起殺意,“取孩童煉藥,該殺!”
他平日很少生氣,此事顯然已突破了底線。
“麻煩事還不止這些。”
李衍沉聲道:“有人在獵殺活陰差,黃泉組織精銳損失慘重…”
聽完他的訴說,羅明子猛然起身,有些難以置信,“真是宗師所為?”
李衍平靜道:“不是宗師,也是厲害的高手,說不定是地仙。”
眾人聽罷,頓時陷入沉默,紛紛看向羅明子。
那些孤身的野仙,沒有依靠,很少會靠近城市,更彆說招惹黃泉組織。
這種事,也隻有大教法脈中的地仙,能乾出來。
如今人道變革,他們也最有可疑。
“李兄弟放心。”
羅明子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太玄正教有幾位前輩,正在朝中擔任國師,此事會引發浩劫,他們不會袖手旁觀,貧道這就回城稟報,還有‘蟠桃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