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士兵聽到,頓時頭暈腦脹,跟著痛哭流涕,甚至嘔吐起來。
而靈覺更強的玄門中人,眼前則幻象叢生。
他們似乎看到寬廣高大的宮闕內,黑衣書生哀嚎,儒教諸聖神像崩塌。
“這是孔晦‘陰文八股’的中的‘哭廟吼’!”
李衍對著旁邊滿臉驚駭的羅明子高聲道:“此法乃是模擬孔廟春秋丁祭哭禮,是這妖人壓箱底手段,每段暗藏《八苦執念》陰咒,專破武者罡勁和術士護身法。”
他故意開口,也是側麵提醒霍胤。
然而,明顯是多此一舉。
但見霍胤麵無表情,反手側身又是一記擂捶。
咚!
周圍空氣謂之震動,卷動的風沙猛然懸停,空氣似乎都被凝結。
而孔晦的“哭廟吼”聲音,也被衝淡了不少。
正如李衍所料,孔晦用此法,乃是為破霍胤護身罡炁。
連著“哭廟吼”,又同時施展殺招。
《殯葬手》、《盤庚陰鞭》、《史筆穿心劍》,三道虛影用了不同武法。
這種法門,簡直如同分身,玄妙至極。
李衍甚至想不出,是通過什麼方法辦到。
然而,在霍胤麵前卻全然無用。
一拳封,破了“哭廟吼”破罡之力。
緊接著,又是平平無奇的一記黑虎掏心。
與方才不同,這一拳簡單至極。
沒有罡風呼嘯,沒有氣浪翻卷,甚至毫無一絲聲響。
但拳鋒遞出的刹那,孔晦卻如墜冰窟,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整個天地孤立、排斥。
周遭空間似乎都在固化、壓縮,將他死死禁錮!
退?避?擋?
所有念頭都在這純粹到極致的拳意下,被無情碾碎!
“吼——!”
孔晦發出憤怒厲吼,彙聚全部力量,悉數灌注於雙臂,交迭身前。
整個人被陰煞怨炁包裹,猶如鬼神。
李衍看到後,眉頭微皺。
他沒想到,孔晦還會這手,竟有點像自己的神變法,能臨時加持。
然而,同樣沒有半點用。
拳至。
在霍胤恐怖拳頭下,脆如朽木,孔晦雙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脆響,應聲而斷。
恐怖的力量未曾停歇半息,直接打斷手臂,重重印在其胸膛。
哢嚓——!
數根肋骨如同枯枝般瞬間斷裂。
孔晦整個人宛如被山嶽正麵撞擊,猛然倒飛出去,在地上拉出一溜觸目驚心的血箭。
轟!
又狠狠砸塌一麵重磚牆,最終如同破布口袋般,深深嵌入後方牆壁中。
“嗬嗬…”
他口中吐著血沫,四肢如爛泥般垂軟,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
塵埃漸漸落定,全場一片死寂無聲,唯有心跳如鼓。
而霍胤,隻是緩緩收拳,氣勢隨之消散。
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隻是隨手拂塵。
他一步踏出,瞬間來到重傷嵌牆、昏迷瀕死的孔晦麵前。
啪啪啪!
探手如電,直接封堵了其周身穴道氣血。
“快!”
羅明子立刻指揮執法堂高手上前。
伴著嘩啦啦的聲音,特製的沉重銅環,哢噠鎖死孔晦斷裂的四肢。
帶有禁製符文的鐵鏈,貫穿其琵琶骨,更有數道朱砂血符,精準地貼上其丹田、眉心等處。
諸般手段下,孔晦便是地仙,也再無反抗之力。
與此同時,一些雜物也被搜出,其中一個白瓷瓶內,正是地下河陰毒解藥。
“帶走!投入執法堂天字大牢!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裴宗悌聲音嚴厲,帶著一絲慶幸,“立刻按他所提地點,全力搜查解除地下河汙染之患!”
早已昏迷的孔晦,直接被執法堂眾人拖走。
“吼!”
武巴一聲低吼,雙目衝血就要上前。
孔晦,正是密謀殺害武瞿的元凶之一,武巴憋了許久,勢要將其斬殺。
“不急。”
李衍連忙攔住,對著羅明子沉聲道:“問完情報,我們要用他人頭祭祀武瞿。”
“放心。”
羅明子點頭低聲道:“待會兒你們也參與審問。”
就在他們商量時,裴宗悌已走上前,對著霍胤、董長興兩位宗師,鄭色抱拳:
“今日京師幸甚!全賴諸位宗師出手,力挽狂瀾!”
“哈哈~老朽可沒出什麼力。”董長興撫須一笑,飄然而去。
他雖謙虛,但明眼人都能看到,方才其幾次移動,徹底堵住了孔晦逃走的路線。
至於霍胤,則微微頷首,隻道:“分內之事。”
說罷,也轉身負手離開。
眾人眼前一花,已不見了其蹤影。
霎時間,周圍竊竊私語聲響起。
“看清了沒?”
“得見宗師出手,此生無憾矣…”
“王兄,可有收獲?”
“柳兄這話說的,我能看懂,豈會在這裡跟你閒扯…”
不怪他們興奮,再訓練有素,今日之事也足以吹噓許久。
唯有李衍等人,默不作聲跟著執法堂離開。
今日擒住孔晦,收獲不小。
但還有很多事要問清楚,九門陰墟的隱秘、趙清虛的行蹤、建木陰謀……
或許,許多謎底將要解開。
一場浩浩蕩蕩的搜捕行動,終於在宗師雷霆攻擊下結束。
周圍的士兵們開始收兵回營,街道上拒馬也被一一清除。
街道解封,那些被困在牆角的百姓們,也鬆了口氣。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猜測,妖人被抓捕,晚上的宵禁不止是否還會持續。
當街道上逐漸恢複人流後,遠處客場二樓,陰影出也出現個麵孔。
頭戴氈帽,身著錦衣,手上帶滿珠寶,正是喬裝打扮後的王蛇。
看著熱鬨的街道,他仍是心有餘悸。
那晚香堂分舵被破,而他帶著孔晦去見趙清虛,剛好躲過一劫。
想起之前的戰鬥,他哆哆嗦嗦端起酒杯,喃喃顫聲道:
“想不到,連孔仙師都栽了。”
“不行,這京城是沒法待了…”
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迅速離開客棧。
在京城大街小巷和無人胡同裡,王蛇連著轉了幾圈,徹底確認沒被人盯上,才來到一處不起眼的百姓民居前,看了看周圍,輕輕叩響鐵環。
“進來吧…”
一聲閒散的聲音響起,王蛇連忙進門。
小院中,一名青衣男子,正背對著他擺弄盆景。
盆景是用壽山石雕刻而成,與那凶神王母的蟠桃樹,簡直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