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世界。
這是一個介於現實與虛幻之間的維度,是精神力強大到一定程度後,能夠以自身意誌扭曲現實感知,將敵人強行拉入的個人領域。
在這個領域中,施術者就是創世的神,可以任意製定規則,改變環境,從精神層麵將敵人徹底摧毀。
蘇洛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與“永生殿”的真正主力進行第一次交鋒。
周圍的世界已經徹底失去了色彩和聲音,變成了無窮無儘的灰白。腳下不再是堅實的石板路,而是一片由無數扭曲、哀嚎的人臉組成的地麵。
這裡,就是子司的心象世界——“亡者之國”。
蘇洛站在原地,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麒麟血脈的至陽之力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製,而太陰之力雖然與此地的死亡氣息有幾分共鳴,卻也因失去了與現實世界的聯係而變得難以駕馭。
“感覺如何,我尊貴的‘鑰匙’?”
那個冰冷而戲謔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玩味。隨著聲音的出現,前方不遠處的灰色霧氣中,一個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麵容俊秀斯文的年輕男子。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似無害的男人,他的雙眼中卻不帶絲毫情感,隻有一片死寂的、如同深淵般的漠然。他就是“永生殿”十二地支護法中,位列第一的——子司。
“你是第一個,能在我‘亡者之國’展開的瞬間,還保持清醒意誌的人。”子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蘇洛,“麒麟血脈……真是個令人嫉妒的天賦。隻可惜,它很快就要易主了。”
蘇洛沒有理會他的挑釁,而是迅速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他明白,在對方的主場裡,任何常規的物理攻擊和能量衝擊都可能無效,甚至會被對方利用。
想要破局,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根本上動搖這個心象世界的穩定,或者,在精神層麵擊敗它的主人!
“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妄談神獸血脈?”蘇洛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他強行壓下心頭的不適,目光銳利地直視子司,“你的‘永生殿’,派地司那樣的廢物來送死,就是為了把我引到這裡來當縮頭烏龜嗎?”
子司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卻冷了幾分:“激將法對我沒用。地司能作為‘測試成本’,換來你這位完美的‘容器’主動上門,是他的榮幸。至於我……我隻是一個迎接者,負責在你失控之前,暫時保管好你和你身上的‘聖物’。”
話音剛落,子司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世界中回蕩。
蘇洛腳下由無數人臉組成的地麵,突然活了過來!
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麵孔發出無聲的尖嘯,伸出無數由灰色霧氣構成的枯槁手臂,死死地抓住了蘇洛的雙腳,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
“這些,都是曾死在我手下的亡魂。在我的國度裡,他們是我最忠誠的士兵。”子司微笑著介紹道,仿佛在展示自己的藝術品,“現在,遊戲開始。第一個環節,名為‘剝奪’。”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蘇洛的方向虛虛一握。
“剝奪你的力量。”
瞬間,蘇洛感覺體內的麒麟之力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外流失!那種力量被強行抽離的感覺,比任何刀傷劍創都要痛苦百倍!
“呃啊!”
蘇洛發出一聲悶哼,他拚命運轉心法,試圖穩住體內的力量,但在這個世界裡,子司的意誌就是法則。
他的反抗如同逆水行舟,異常艱難。
金色的麒麟之力被一絲絲抽出體外,在空中化為光點,然後被這個灰白的世界所吞噬、同化。
“很痛苦,是嗎?”子司的聲音充滿了愉悅,“麒麟之力是構成你存在的根基之一,當它被完全剝奪,你的意誌也會隨之崩潰。放棄吧,成為我的一部分,你將得到永恒的安寧。”
“休……想!”
蘇洛咬碎了牙齒,鮮血從嘴角溢出。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
既然至陽的麒麟之力被克製,那麼……就用另一種力量來反擊!
“陰陽逆轉,太陰為尊!”
在意識的最深處,蘇洛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他暫時放棄了對麒麟之力的掌控,轉而將自己全部的精神意誌,都灌注到了那股沉寂的、來自太陰石板的至陰之力上!
如果說這個“亡者之國”是一個純粹的“陰”屬性世界,那麼任何“陽”屬性的力量都會受到壓製。但同樣屬於“陰”的太陰之力呢?
當蘇洛主動引導這股力量時,他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太陰之力在這個世界裡非但沒有受到壓製,反而像是魚兒回到了水中,變得異常活躍!
“嗡——”
一股比周圍環境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陰”之氣息,從蘇洛體內爆發開來!
那些纏繞在蘇洛腳下、由亡魂構成的灰色手臂,在接觸到這股純粹的太陰氣息時,仿佛遇到了天敵,發出了恐懼的嘶鳴,竟然開始不由自主地消散、瓦解!
“嗯?”子司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訝,“有意思。你不僅沒有被我的世界同化,反而想用另一種‘陰’力來反客為主?”
子司雙手合十,然後猛地向兩側張開。
“亡者軍團!”
隨著他的號令,整個灰白色的世界劇烈震動起來。
遠處,那些殘破的建築中,地麵之下,無數手持殘破兵刃、身披腐朽鎧甲的骷髏士兵、僵屍惡鬼,從沉睡中蘇醒,向著蘇洛衝殺而來!
喊殺聲、咆哮聲、哀嚎聲……各種負麵聲音在這一刻終於出現,如同實質的音波,衝擊著蘇洛的靈魂。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亡靈大軍,蘇洛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