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結結巴巴地問道。
他看著蘇洛那張瞬間陰沉下來的臉,感覺天好像又要塌了。
蘇洛沒有回答他。
他伸出手指,在羅盤上那三個最亮的紅色光點之一,輕輕一點。
“嗡!”
羅盤的盤麵上,光影變幻。
那處光點被迅速放大,周圍的山川地貌,變得清晰無比。
那是一片連綿的雪山。
山勢雄奇,終年積雪。
而在雪山深處的一座巨大冰川裂穀之下,一座宏偉的青銅門虛影,緩緩浮現。
青銅門上,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
——“天宮”。
“長白山……雲頂天宮!”
封小玥看到那片雪山和青銅門,失聲驚呼。
作為風水世家,她對華夏各地的龍脈走向了如指掌。
她一眼就認出,那裡是東北的龍脈之所在,長白山脈!
而關於“雲頂天宮”的傳說,更是在他們這個圈子裡,流傳了上千年!
傳說,那裡是西王母的居所,也有人說,那裡是某位古代帝王的秘密陵寢。
沒想到,那竟然是始皇帝七十二地宮之一!
蘇洛的目光,變得愈發冰冷。
雲頂天宮,是他當年為了鎮守東北龍脈,采集天外隕鐵,打造的一座“天外之宮”。
宮殿之內,他封印的,是當年從北方匈奴之地,捕獲的一條……即將化龍的千年蚰蜒龍。
那東西,凶戾無比,怨氣衝天。
一旦脫困,足以將方圓千裡,化為一片焦土。
而現在,羅盤顯示,那裡的禁製,已經被觸動了。
甚至,那條龍的怨氣,已經開始外泄。
“蘇爺,這……這地方我好像聽過!”
王胖子在一旁,臉色也變了。
他雖然不懂什麼龍脈風水,但作為倒鬥界的一員,他聽過的秘聞可不少。
“我聽道上的朋友說,前段時間,京城裡好幾撥人都去了長白山,好像就是為了找一個什麼‘天宮’。”
“聽說,領頭的,還是京城裡有名的‘九門’後人!”
“九門?”
蘇洛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個名詞,他從未聽過。
封小玥見狀,立刻在一旁解釋道:
“前輩,‘九門’是近百年來,在北方盜墓界興起的一個龐大組織,分為上三門、平三門、下三門。”
“他們各有所長,勢力盤根錯節,幾乎壟斷了北方的所有地下交易和古墓信息。可以說,是如今盜墓行當裡,勢力最龐大的一支。”
她說到這裡,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如果真是他們出手,那‘雲頂天宮’……恐怕真的危險了。”
“一群……螻蟻。”
蘇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盜墓賊?
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在黑暗中苟且偷生的竊賊罷了。
竟敢,偷到他的頭上來了。
簡直,不知死活。
他收回了在羅盤上的手指。
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另外兩個紅色光點上。
一個,位於西域沙漠的深處。
羅盤上顯示的,是一座埋藏於黃沙之下的……黑色古城。
——“精絕”。
另一個,則位於南海之下的一片珊瑚礁中。
那裡,是一座由海底火山岩構築的,幽深詭秘的……海底墓。
——“歸墟”。
西域,精絕古城。
南海,歸墟海眼。
再加上東北的,雲頂天宮。
這三處,都是他七十二地宮中,最為重要,也最為凶險的三個節點!
分彆鎮壓著他當年從九州各地,收服的三大凶物!
如今,這三處地方,竟然在同一時間,被外力觸動。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蘇洛的眼中,寒芒一閃而過。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時代,會變得如此詭異。
靈氣稀薄,卻又怪事頻出。
原來,是他當年布下的,用以鎖住九州氣運的“大陣”,已經從內部,開始鬆動了。
而這些所謂的“盜墓賊”,便是那在堤壩上,刨洞的白蟻!
“胖子。”
蘇洛突然開口,叫了一聲王胖子。
王胖子一個激靈,連忙挺直了腰板。
“哎!蘇爺,您吩咐!”
他看著蘇洛那冰冷的眼神,心裡直打鼓。
“你對這所謂的‘九門’,了解多少?”
蘇洛問道。
“把你所知道的,關於他們的據點、人物、行事風格,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朕。”
王胖子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蘇爺會對這群“土耗子”感興趣。
但他不敢怠慢,立刻開始搜腸刮肚,將自己從各種渠道聽來的,關於“九門”的八卦和秘聞,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上三門的官,到平三門的賊,再到下三門的商。
從張大佛爺的傳說,到二月紅的癡情,再到黑背老六的刀。
他講得口沫橫飛,仿佛自己就是那說書先生。
蘇洛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在他的心中,已經勾勒出了一張巨大的網絡。
他發現,這些所謂的“九門”,其行事風格,竟然隱隱帶著一絲……他所熟悉的,當年方士和煉金術士的影子。
尤其是那個最為神秘的,以“張”為姓的家族。
他們所追求的“長生”,以及他們守護的那個“終極”的秘密……
都讓蘇洛,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很好。”
等王胖子說完,蘇洛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重新望向那片波濤洶湧的大海。
“看來,在回鹹陽之前,朕需要先去……清理一下門戶。”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然。
“就從……”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萬裡空間,落在了那片茫茫雪山之上。
“長白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