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的意誌,即是法則。
當“長白山”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行程便已注定。
這並非出於衝動。
而是一種根植於絕對力量的漠然。
對他而言,這顆星球的任何角落,都沒有“禁區”的概念。
想去的地方,便去了;想看的事物,便看了。過程,毫無意義。
“前輩,我們……”
封小玥恭敬地開口,卻不知該如何問下去。
她本能地思考著靠岸、轉乘、規劃路線等一係列繁瑣的步驟。
從這片未知海域到遙遠的內陸雪山,即便以現代最快的交通方式,也需要耗費大量時間。
“不必。”
蘇洛的聲音淡漠如水,打斷了她的思索。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三百名死寂的兵俑。那眼神,不帶絲毫情感,仿佛工匠在審視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蒙恬。”
“屬下在。”
那道魁梧的將魂無聲浮現,單膝跪地,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他身上的黑色甲胄比之前更加凝實,那股冰冷的鐵血煞氣被完美地收斂於體內,卻反而透出一種更加令人心悸的危險感,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凶器。
“長白山。”
蘇洛隻說了三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意思,已經足夠明確。
蒙恬的頭顱深深垂下。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赫赫威嚴的鏗鏘,反而化為一種非人的、絕對服從的冰冷。
“遵命。”
“坐標鎖定……空間道標構築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然起身。
隻見蒙恬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團漆黑如墨的能量在他掌中彙聚,最終凝聚成一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長戈虛影。
那長戈之上,沒有殺氣,隻有一種足以撕裂萬物、扭曲規則的純粹力量。
“開。”
蒙恬口中,吐出冰冷的字節。
他身後三百兵俑的雙眼中,同時亮起了妖異的紅芒。
三百道死寂的能量流,如同黑色的閃電,瞬間彙入蒙恬手中的長戈之內!
“嗡——!”
黑色長戈,對著蘇洛麵前的虛空,輕輕一劃。
仿佛用畫筆在畫布上抹去了一塊顏料。
一道漆黑的、不規則的裂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空氣中。
裂口內部,沒有任何光亮,隻有一片能吞噬一切、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絕對虛無。
緊接著,一條由無數黯淡符文構成的古老石板路,從那片虛無中延伸出來,一直鋪到了蘇洛的腳下,散發著亙古的涼意。
“這是……破界傳送!”
封小玥看到這一幕,靈魂都在顫栗!
這根本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種術法或神通!
不是“縮地成寸”,更不是什麼“軍陣傳送”。
這是一種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力量!
強行撕裂空間,定義坐標,然後,抵達。
這不是“術”的範疇,而是近乎“神”的權柄!
王胖子早已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他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像一場荒誕的笑話。
下墓?摸金?跟眼前這位比起來,他連在地上刨坑的土撥鼠都算不上。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
蘇洛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對他而言,這隻是他麾下工具所展示的一項基本功能。
他邁開腳步,從容地踏上了那條通往虛無的石板路。
蒙恬與三百兵俑,緊隨其後,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數據流,沒入了裂口之中。
“跟上。”
蘇洛的聲音,從裂口內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封小玥和王胖子如遭電擊,瞬間驚醒。
封小玥強忍著內心的恐懼,一把拽起還在發抖的王胖子,兩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那道漆黑的裂口。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後,裂口迅速彌合,不留一絲痕跡。
甲板上,再次恢複了平靜。
隻剩下那艘名為“歸墟”的巨艦,如同一座冰冷的鋼鐵墳墓,靜靜地懸浮在海麵,等待著它的“典獄長”歸來。
與此同時。
長白山,禁區深處,冰川裂穀之下。
這裡是現代文明的禁區,終年被風雪與嚴寒籠罩。
一支裝備精良的隊伍,正在艱難地向下探索。
這支隊伍的人數不多,約莫十人左右,但每一個成員都顯得極其專業。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佩戴著夜視儀和通訊設備,行動間默契十足,顯然經受過嚴格的訓練。
隊伍的核心,是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戴著青銅麵具的男人,看不清麵容,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沉穩。
他的左側,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壯漢,肌肉虯結,背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子,沉默寡言,如同鐵塔。
右側,則是一個身形矯健的女人,手持兩把奇特的短刃,眼神警惕,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隊長,下方的能量反應已經超過臨界值了。”
隊伍後方,一名負責技術支持的隊員看著手持設備上的數據,壓低聲音彙報道。
“‘門’的封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減弱。”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
“知道了。”
戴著青銅麵具的男人聲音低沉,通過內置通訊器傳到每個隊員的耳中。
“各單位注意,我們等待了數個世代的機會,就在眼前。”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記住我們的使命。不惜一切代價,在‘守門人’蘇醒之前,取得門後的‘鑰匙’!”
“是!”
所有隊員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狂熱的信念。
他們是一個古老而隱秘的組織,從不為外人所知。
他們的存在,隻有一個目的——進入那扇傳說中的“門”,奪取可以改變世界格局的終極力量。
為了這個目標,他們已經付出了無數代人的鮮血和生命。
就在此時,那個如同鐵塔般的壯漢,突然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