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議室裡一陣輕微騷動,不安感更濃了。
大家都看向高台上的高山仁裕,讓他壓力倍增,不得不繼續說下去。
“流失的原因還在查找中,不出所料的話,應該大幅度都在北川.老師的身上。”
高山仁裕不想說出這個實情,但所有真實數據,所有分析結果,都無情地指向了這一個方向。
北川秀就是靠一己之力,先是踏碎了妄圖支配他的《群像》,然後帶著吊車尾《文藝》一路碾過《文藝春秋》和《新潮》,接著又把重組了的《新文象》痛扁了好幾次。
在這過程中,還順便乾翻了一次電擊文庫。
如果把大部分原因歸結在北川秀和他的上的話,也能解釋得清,為什麼成立不久,內部矛盾就多到數不勝數的《大眾》和《北川》依舊能牢牢占據前五的席位,還時不時把他們這個老二給拉下來暴打一頓。
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一路過來,從1995年4月到1999年1月,他們大部分人是看著北川秀崛起和無敵的。
可看歸看,鍘刀沒有落在自己的狗頭上時,誰都不會有太大的感覺。
直到自己直麵這種終極恐懼,他們才清晰感知到北川秀有多離譜。
相比起來,埃溫特·約翰遜這種享譽現代世界文壇的大師也沒能阻止他,反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感覺就像是開著泥頭車的北川秀在橫衝直撞的過程中,無意間碾死了一隻路邊的螳螂。
世界級文學大師都隻能是路邊的螳螂,那他們算什麼?
螞蟻?
還是細菌,微生物?
“應、應該還有其他辦法吧比如花重金挖一些有名氣的作者,或者加大雜誌的宣發力度和優惠力度什麼的”有人低聲問道。
高山仁裕朝提問的方向看去,眼中滿是無奈和哀歎。
這些方法,他早就嘗試了無數次。
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他又怎麼會在這種會議上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呢。
看到他的這個表情,其他人瞬間就意會了。
大會議室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過了許久,才有人忍不住打破僵局,低聲問道:“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能.能順利度過這個難關麼?”
“其實.是有的。”高台上的高山仁裕又咽了一口唾沫。
“是什麼對策?我就知道高山社長一定有力挽狂瀾的辦法,快請說!”台下一名禿頭理事高聲問道。
台下這些人不僅是編輯部的高管,公司的高層,亦是新文象出版社比較重要的股東。
有不少人近乎全部家當都甩在了新文象的股票裡。
他們可接受不了新文象要被徹底打垮的現實。
“我我已經聯係不少在野作家,讓他們抓緊學習北川老師的書,最好緊跟潮流,也寫寫一批和聾啞兒童相關的。”
問話的禿頭理事和不少高管聽完他的話,臉色陡然一變。
這說來說去,不就是喊人對著北川秀模仿和抄襲嗎?
說好聽點,這叫跟風和學習,說難聽點,就是在撿彆人吃剩下的菜葉子吃!
要真走到這一步,新文象和名存實亡又有什麼區彆?
麵對氣勢洶洶的一堆詰問,高山仁裕沒有辯解,而是全盤接受和默認。
因為事實就是北川秀不管寫什麼題材,出什麼新書,搞什麼幺蛾子,全日本,不,應該說全世界的讀者就是愛看!
人家已經用無數次實踐證明了這一點。
既然手下的作家不可能在正麵擊敗他,打不過就選擇加入,有什麼不對?
至少這麼做,公司能活下來,很多靠著公司吃飯的人也能活下來。
這種超前的“服輸理念”在此時的日本,尤其是信奉傳統武士道精神的日本國,說是大逆不道、有悖人籍的想法也不為過。
完全無法被底下的這群人接受。
但後世有無數名人驗證了這點。
尤其是某自封at的籃球界“皇帝”。
雖說輸了麵子和裡子,但至少口袋鼓了,名氣有了,曆史地位也在了不是麼?
其實高山仁裕還有更加一步到位的辦法。
那就是乾脆讓北川文娛或者河出書房注資新文象,大家直接變成一家人,其樂融融,徹底壟斷日本文學市場,那不挺好麼?
“也就是說,不這麼做的話,我們就會完蛋。
而公司花3200萬重薪聘請的高山社長您,最後給我們的建議就是土下座道歉,和所有人一起對北川秀俯首稱王?”
高層裡有人說出了非常難聽的話。
不少人臉色一變,扭頭看向說話的人,又看了看台上的高山仁裕。
換做從前,早就有社長胯下的忠犬跑出來對說話人狗吠了。
可現在.
質疑過後,隻有一片死寂。
“這意思不就是說,有著3200萬年薪的社長隻是個無能的家夥麼?”那人又補充了一句。
“萬分抱歉!”
高山仁裕站直身體,隨後衝著台下眾人九十度鞠躬,
“如果非要這麼理解的話,也可以這麼說。確實是我的無能導致了公司沒法接住北川老師的組合拳。”
“到了現在,還一口一個的北川老師!你這家夥!”那人繼續低吼道。
他罵的很難聽,而且不給高山仁裕任何台階。
但站直挨罵,願意承擔一切後果的高山仁裕也讓他的那些嘲諷言詞瞬間沒了威力。
事實就是如此。
刹那間,隻剩下淒涼之意彌漫在偌大的新文象出版社內。
所以接下來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