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耀無力地伸出一隻手,薑雀忙彎身將人扶起。
扶到一半就看見他紅腫的左眼和直下三千尺的鼻血。”
“好痛啊。可憐的聞耀被砸得直不起腰,說話都喘不上氣。
那女子這才看清院子裡來了人,混沌的眼睛亮了下,似乎散去幾分醉意:“今天居然有客,稀奇!”
薑雀給聞耀眼睛塗上藥膏,遞給他一塊手帕讓按著鼻子,朝仙人走近一步,禮貌道:“晚輩冒昧來訪,不知如何稱呼前輩?”
女子笑著擺擺手,懶身往樹上一靠:“客氣,叫我奶奶就好。”
薑雀:“............”
空氣有片刻凝固,聞耀的鼻血差點又湧出來,拂生嘴角動了動,一句‘奶奶’死活喊不出口。
女子瞅見三人僵硬的表情,沒忍住大笑出聲:“叫不出來便算了!你們能找到這兒來,想必是有我的老熟人怕你們找不到門,直說吧,找我什麼事?”
薑雀也沒有過多寒暄,從懷裡拿出白虎給的虎毛,雙手遞上:“山神身邊的白虎指引我們前來,求三道符籙,淨靈符、變大符、變小符。”
女子接過那簇虎毛,在指尖撚成灰,輕哼一聲:“這虎崽子,又該拔毛了。”
聞耀和拂生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行事風格怎麼跟某人那麼像。
女子沒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已經腳步踉蹌地進屋去了,不多時,她捏著三張符紙出來,隨手塞給薑雀:“給。”
“不過。”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薑雀一眼,“你不一定用得上。”
薑雀正要追問,那女子已經一個掠身飛上樹梢,閉眼小憩。
這是要送客了。
薑雀將話咽回,收好符紙鄭重道謝,聞耀和拂生也跟著行禮,三人安靜退出小院,在關上門之前,薑雀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就備好的小荷包,放在了門檻內側。
裡麵是一小錠金子,還有幾包上好的茶葉,茶葉是她的,金子是舅父塞給她。
不是很貴重,但多少夠仙人買幾壺好酒。
門輕輕合上了。
回去的路上,聞耀揉著發酸的眼眶,甕聲甕氣道:“雖然仙人砸了我一道,但怎麼感覺......還挺親切。”
拂生看他一眼,沒有反駁:“確實,她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薑雀摩挲著袖中的符紙,回頭望了眼三花巷,仙人最後那句話讓她有點參不透。
“雀。”聞耀又活過來了,幾下蹦到薑雀麵前:“符紙能給我看看不,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這東西。”
薑雀直接把符紙拍他胸口:“看吧。”
“小心些。”拂生跟在聞耀身側照看。
“好。”聞耀看得小心翼翼,嘴也不停,“雀,你說仙人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怎麼會用不上呢?”
“難道是白虎要反悔?”聞耀把符紙還給薑雀,也惦記著仙人最後那句話。
“不會。”薑雀對此很篤定,“我們昨日說要拔毛不過是虛張聲勢,它一定也明白卻還是答應帶我入山,若要反悔實在不必多此一舉。”
“也是。”聞耀若有所思地點頭,“那會是什麼原因?”
正午的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三人的交談聲逐漸從三花巷中遠去,巷口金桂搖曳,落下滿地金黃。
皇宮中的金桂卻早已被人砍伐殆儘。
“一株不留!”
剛從昏迷中清醒的帝王被桂花香惹怒,整座皇宮的金桂都遭了殃。
有幾顆人頭同金桂一起被砍落。
血腥味混雜著金桂濃鬱的香氣,讓跪在宮殿裡的人幾欲作嘔。
“陛下......”一臣子咽回了勸阻的話,那些關於報應,關於生靈的諫言都在這血腥味中沉沉墜回肚中,他安靜下來,不再多言。
陛下昏庸,竟要往天凜山投毒毀其山脈,既然勸不住他隻求此事不要交給他去辦。
此乃萬世之大罪,必成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