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月君死了?”
莫惟明沒有料到,徵竟然說出這番話來。他眼裡的驚訝是裝不出來的。莫惟明反複探尋數次,才意識到,對於極月君的死訊他真的一無所知。
“是、是啊……”
“為什麼?真的假的?”他果然還是對極月君有些掛念的,“你可彆騙我!他那樣一個神通廣大的大好人,怎麼能……誰才能?六道無常不都是不死的嗎?”接著,他又低聲念叨了一句:“涼月君竟然從沒有告訴過我們。”
“玉衡卿也不曾告訴你們嗎?”莫惟明說,“嗯。指不定,連她也不清楚。”
“那倒是不應當。倘若涼月君知道,那她也該知道。畢竟極月君囑托過,我相信涼月君不會隱瞞這些信息。您是從哪兒得知這個消息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莫惟明將神無君告訴他們的事複述了一遍。當然,他沒有把消息的來源說得太具體,隻是微妙地傳達出“我自有渠道”這樣的信息。得知極月君為自己的道義而死,徵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我想其他人也是不知情的……除了商閒不住,還有我的工作需要,大家都不愛出門。沒什麼必需品是戲樓裡得不到的。可像這樣的消息竟然沒傳開麼?也許大師姐知道,怕我們難過才沒有說。商應該確實不知,否則以她那咋呼的性子早就哭得儘人皆知了。唉。師姐們與他認識得更久,有過頻繁接觸的一段時光。想來她們應該會更加難過吧……”
“看樣子,你們的感情竟這樣深。”
“直到回曜州以後,他還偶爾回來看我們。隻需稍加點撥,我們的技藝便能突飛猛進。尤其是小師妹,受到他不少指點。可惜……”
“羽姑娘一定會很難過吧。這件事,我告訴了您,您來決定是否告知師門上線吧。”
“……我想我還是不說了。我想相信您,卻又希望這是個假消息。您若是騙我就好了,但細想來,您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哈哈……是這樣的。”
對徵表示附和的同時,莫惟明看到他握著茶杯的手收得更緊。
“他們就是這樣,什麼都不願告訴我們。所以我才下定決心自己去找。”
唔。難不成徵沒有叛逆之心,隻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弄清真相嗎?並不是沒有可能。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人與人間的情感之流,早就暗潮湧動。興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也可能其實誰都忠心不二,不過是互相懷疑罷了。
莫惟明知道,莫玄微是如何帶領百人乃至千人的團隊的。
一致的目標,也就是一致的“敵人”。然後,時不時稍作敲打,鼓勵內部競爭。隻有自己人相互鬥爭起來,才能把水盤活。也隻有內部變得活躍,他們才不會有時間和心情,將惹是生非的矛指向管理他們的上級。
如果雲霏就是這麼做的,不得不說,她的確是天生的領導者。
也可能是得到了父親的指點。
隻有她一個星徒沒有和父親產生接觸,這太可疑了不是嗎!
“對了,”莫惟明及時收住發散的思想,“也許我對霏雲軒的家務事乾涉太多,但如果可以,我希望——希望您不要追究商的責任。”
“什麼責任?”徵竟露出幾許迷茫。
“先前,我在警察那裡聽說,她不小心弄丟了羽……現在她又不聽師門忠告,帶著羽前往中心醫院治療。無論如何,她的初衷都是善意的,我希望您不要因為她的私自行動加以怪罪,更不要懷疑她是個破壞團結的人……”
若徵對自己還有一定的戒備,必然會懷疑自己的動機。那麼,他對商的疑慮就會更加沉重。能夠挑撥他們是最理想的。但如果徵並不在乎這份師門情誼,甚至轉而懷疑自己,那也無妨,沒有太多損失。不過莫惟明賭他不是這麼尖銳的人——雖然看起來像。
“怎麼可能?”
再次讓莫惟明驚訝的情況出現了。對於他這番話,徵像是在聽洋人開洋腔似的。
“我絕對不會出賣她。不。我甚至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動機不純!”徵義正詞嚴地說,“雖然我們平時經常拌嘴,但她的脾性,我是一清二楚的。她不過是心直口快罷了。是!大多數時候的確愛得罪人,可是害人的想法、離間我們關係的想法,我信她絕不曾有過!”
……這可有意思起來了。原來,商並不是一廂情願嗎?
如果這份感情也可以加以利用的話……
“是我失言了……”莫惟明試圖重新組織語言,“總、總之會演的事……”
“我會考慮的。回頭和師門商量一下便是。我拍不了板,請您原諒,但我會儘力而為。”
“沒有的事。非常感謝。”
答不答應根本不重要。
“那個,”徵又開口,莫惟明認真地看向他,“您竟也認識警察嗎?”
“哈哈,有點朋友。醫生嘛,總會打交道的。”
“那黑道的人呢?”
“此話……怎講?”
“請彆多慮。其實就連我,也在工作方麵的事上,連殷社也有聯係。”
“哈哈哈。如果隻是說殷社,您還真是……問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