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下一秒，白戈開始極其緩慢地引導意識，像在雷區中排雷般，輕輕的遊走與體內兩股衝突的能量邊緣。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
維生法陣的嗡鳴成了唯一的時間刻度，幽藍光芒恒定地塗抹在金屬牆壁和醫療設備冷硬的線條上。
躺在病床上的白戈意識深處的感知此刻正如同探針般小心翼翼地在體內那片狂暴的能量戰場上巡弋。
起初效果很差。
他的每一次意識的輕微觸碰，都像是用羽毛去撥弄燒紅的烙鐵，反饋回來的是足以令常人崩潰的尖銳痛苦。
但兩世為人，白戈的意識早已被前世的絕望和重生後的重新鍛打錘煉得遠超常人想象。
為了儘快回複，此刻他將痛苦視為數據流，儘快同，但卻讓他更加冷靜。
從每一絲能量的躁動、對衝的節奏、湮滅的餘波不斷的試探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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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白戈也漸漸感受出了一些端倪。
金與灰，神性殘留與厄禍反噬，它們並非簡單的相互排斥。
白戈已經發現了兩者之間某種更深層次的“糾纏”。
金色的神性物質帶著迦爾納那股太陽般熾烈、純粹且傾向於“燃燒”與“淨化”的特質。
而灰色的厄禍殘留則彌漫著魍界的冰冷侵蝕與“歸寂”的意味。
兩者屬性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是極端對立的。
但因為白戈動用了自身所有實力平衡體內衝突的緣故，本應瞬間引爆得兩者，此刻卻詭異地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動態的毀滅性平衡。
就像兩顆恒星被強行塞入一個狹小的空間，彼此的引力場瘋狂撕扯，釋放出毀滅性的能量輻射，卻又奇跡般地沒有立刻碰撞湮滅，而是在一種極不穩定的軌道上互相繞行。
而白戈一身的實力，便是構建這種‘不穩定軌道’的基礎。
“平衡......不是靜止，而是動態的抵消。”白戈心中隱隱有了新的明悟。
所以白戈此刻也已經明白，強行讓它們“和平共處”這條路恐怕很難走通了。
如今他唯一的出路，是找到那個能讓它們在“互相毀滅”的過程中，達成一種暫時性“均勢”的微妙節點，使得它們對外釋放的破壞力降到最低，從而解放白戈自身的力量去壓製餘波，而非時時刻刻與毀滅對衝正麵抗衡。
這個節點，就是白戈一直想要找到的“共振頻率”或者說“臨界點”。
他需要引導兩股能量，在無數次的毀滅性碰撞中，調整它們的“震動頻率”，讓對衝的爆發儘可能同步，讓湮滅的餘波儘可能內斂，最終在某個極限上，形成一種雖然內部依舊狂暴廝殺，但對外界影響相對最小的“囚籠”狀態。
在自己的身體內，這是一個無比精微、極度危險的工程。
如同在核反應堆核心用手指調整控製棒，毫厘之差，便是萬劫不複。
但沒有辦法，白戈必須要嘗試。
他首先將恢複的那一絲微弱但純粹的精神力，凝聚成比發絲更細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金色能量的邊緣。
他沒有試圖去控製或安撫這暴烈的神性殘留，而是像敲擊音叉一樣，用精神力發出一個極其輕微、帶有特定頻率的“震動”。
嗡......
金色能量微微震顫，仿佛被激怒的猛獸，一股灼熱的毀滅漣漪擴散開來，衝擊著白戈的臟腑。
劇痛襲來，白戈悶哼一聲，麵具下的額頭滲出冷汗，但他強行穩住意識，繼續維持著那個特定的頻率。
緊接著，他將另一縷精神絲線以同樣的方式，探入灰色能量的外圍，發出另一個略有差異，但經過他精密計算的頻率震動。
灰色能量如同冰冷的毒蛇被驚擾，陰寒的侵蝕感瞬間蔓延。
金與灰幾乎同時被“挑動”，原本就動蕩的能量對衝驟然加劇！
噗！
白戈身體猛地一顫，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染紅了麵具邊緣。
維生法陣的嗡鳴聲似乎急促了一瞬，晶石光芒閃爍。
門外，安德烈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警惕地問：“裡麵怎麼了？”
馬克西姆冷漠的聲音響起：“能量讀數出現短暫峰值，可能是體內衝突的周期性波動，繼續監視吧，要是沒等‘學者’來了他便堅持不住的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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