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yofdeath.
原來這些人本就是武承枵的人,方才的阻攔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戲碼!
短刀刺來的瞬間,蕭衍拚儘最後力氣翻滾躲閃,刀刃擦著肋骨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他撞在石壁上,望著步步逼近的獄卒,隻覺喉頭腥甜——這便是武承枵說的“真相”?
借太子之名救他,再讓自己人動手,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能坐實太子劫獄的罪名!
真是不甘心呐!
蕭衍斂了掙紮的氣力,索性放棄了反抗,隨後仰首發出一聲沉喝,聲線裡裹著徹骨的蒼涼與憤懣:“某不過一郡之守,食祿一方,竟也難逃這滔天權鬥的傾覆之波!”
獄卒獰笑著再次揮刀,刀風裹挾著死亡氣息壓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影從暗道頂部躍下,手中長劍揮舞如蛇,瞬間刺穿兩名獄卒的手腕。
又“鐺啷”兩聲,數把鋼刀落地,所有行凶者全部當場殞命!
好強!!
蕭衍強撐著劇痛欲裂的身軀,踉蹌著直起身,想看清來者的真容。但未及站直,眼前已是一陣天旋地轉,終是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白影旋身而上,雙臂穩穩托住將傾的蕭衍,口中發出一聲輕歎,語帶幾分嗔怪與惋惜:“哎……你呀……曾也是經曆行伍的人,竟也熬不住這醃臢氣的磋磨!”
白影摘下麵罩,露出張清麗的側臉。“這樣也好。不‘死’一回,又如何能徹底粉碎敵人的陰謀。”
從側麵看,分不清他是男是女。如若是個女子,不算太嬌豔;但若是個男人,一定特彆俊俏。
隨後,白影將蕭衍半扶半抱拖至暗道轉角,借著壁縫透進的微光打量四周——這裡恰好有個堆放廢棄刑具的凹洞,角落裡竟蜷著一具早已僵硬的男屍,看身形高矮與蕭衍相差無幾,想來是前些日子病死在牢中的重犯。
他眼中閃過一絲果決,迅速解下背上的油皮包裹。裡頭除了傷藥與乾糧,竟藏著整套易容之物:鬆煙墨、糯米膠、人皮麵具的坯料,還有一把薄如蟬翼的銀剪。
白影先將蕭衍拖進凹洞深處,用破布擦拭他臉上的血汙,又解下他浸透血漬的官袍,換上那具男屍身上還算完整的粗布囚服。
轉而處理那具屍體時,他動作愈發利落。銀剪剪開死者糾結的頭發,糯米膠混著鬆煙墨細細調和,順著死者眉骨、下頜的輪廓層層暈染,竟將那塌陷的眼窩、鬆弛的麵皮塑出幾分蕭衍慣有的剛毅線條。
最後覆上修剪妥帖的人皮麵具,再套上蕭衍的官袍,係好腰間玉帶,遠遠望去,倒真像個昏死的蕭郡守。
做完這一切,白影已額角見汗。他喘著氣將“假蕭衍”拖到密道入口處,故意踢翻半盞油燈,讓燈油浸過死者衣襟——待追兵趕到,隻會以為是劫獄者倉皇逃竄時留下的“屍體”。
回身再看真正的蕭衍,他從包裹裡取出傷藥,撬開他緊咬的牙關灌下半瓶,又用布條草草包紮好他滲血的傷口。
做完這一切,他背起昏迷的蕭衍,身影一閃便鑽入暗道更深處,隻留下那具穿著官袍的屍體,在搖曳的火光裡靜靜躺著……
暗道儘頭,微光漸亮。隱約傳來另一頭獄卒的呼喊:“刺客往東邊逃了!快追!”
“趕快回稟主子,太子府的人劫獄不成,殺了蕭大人滅口了!”
……
此時此刻,郡守府後堂內的檀香已燃至尾聲,最後一縷青煙蜷著旋兒往上飄,剛觸到梁上懸著的燈,便被武承枵揮袖帶起的風打散。
他正摩挲著新換的羊脂玉扳指,指腹碾過玉上雕刻的纏枝蓮紋,忽聞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負責盯著大牢的黑衣勁衛,他竟連常服都未換,玄色衣料上還沾著未乾的血點。
“主子,大牢那邊有消息了。”勁衛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難掩的亢奮,“太子府暗衛劫獄,與獄卒纏鬥間誤殺了蕭衍!屬下已讓人驗過屍身,官袍、玉帶都對得上,額角那道傷口更是與白日受刑時的痕跡分毫不差,絕無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