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枵握著扳指的手頓了頓,眼底沒有半分意外,反倒漫不經心地端起案上的熱茶,淺啜一口才緩緩開口:“誤殺?太子的人何時這般沒用了?”
話雖帶著譏諷,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被風刮得簌簌作響的梧桐葉,忽然輕笑出聲,“也好,死了乾淨。省得留著他在牢裡,還得費心思防著他亂咬。”
勁衛抬頭,見主子心情頗佳,便壯著膽子多稟了一句:“郡丞已按您的吩咐,讓人將‘蕭衍屍體’抬到府衙前院示眾,還貼了告示說他是畏罪自戕,如今竟陵郡的百姓和屬吏都信了。隻是……屬下還有一事不解,蕭衍不過是個從四品郡守,主子為何要這般費儘心機除了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武承枵聞言,轉身看向勁衛,眼神驟然冷了幾分,那股溫潤公子的偽裝瞬間褪去,隻剩下徹骨的陰寒。他緩步走到勁衛麵前,“不解?你可知昔日譚家?”
“譚家?”勁衛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屬下記得,幾個月前譚家意圖構陷海少傅致使全族覆滅。”
“不錯,就是譚家。”武承枵走到案前,從暗格裡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打開後裡麵竟是一疊厚厚的銀票,票麵金額加起來足有數十萬兩,“這譚家表麵上是做糧鹽生意的,實則是本殿在楚州的錢袋子。每年楚州的糧稅、鹽利,有三成要通過譚家的渠道轉入本殿私庫,就連雲棲寺的日常用度,也全靠譚家接濟。”
勁衛瞳孔驟縮,他雖知曉主子與雲棲寺往來密切,卻不知竟有這般深的牽扯。
武承枵將木盒合上,語氣裡帶著一絲狠戾:“蕭衍倒好,聽信海寶兒的挑唆,說抄就抄了譚家,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本殿的錢袋子沒了,雲棲寺的供給也斷了近一個月,若不是本殿及時從其他渠道調錢,恐怕早被人看出破綻。你說,這樣的人,本殿留著他何用?!”
原來如此!
勁衛這才明白,蕭衍的死並非隻因兵符失竊案,更是因為他斷了四皇子的財路。
武承枵似乎還嫌不夠,又接著說道:“更何況,蕭衍此人看似恭順,實則心向太子。賈琮查軍餉虧空時,他竟暗中給太子府遞消息,若不是本殿提前截獲了密信,恐怕早已被太子抓住把柄。這般又有反心、又斷財路的人,留著便是養虎為患。”
勁衛連忙低頭:“主子英明,是屬下愚鈍,未能看透其中關節。”
武承枵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語氣忽然變得更加低沉:“你可知本殿為何要讓賈琮查軍餉虧空?又為何要將所有證據都偽造成太子所為?”
勁衛搖頭,屏息凝神聽著。
“楚州軍的軍餉,確實是本殿貪墨的。”武承枵說得坦然,似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但本殿並非為了一己私欲,而是為了雲棲寺。那寺裡的和尚,看似是吃齋念佛的出家人,實則是本殿豢養多年的死士。他們自幼在寺中習武,精通暗殺、易容、追蹤之術,是本殿手中最鋒利的刀。”
這話,如驚雷在勁衛耳邊炸響,他從未想過,聲名遠播的雲棲寺,竟藏著這般驚天秘密。
武承枵繼續說:“養這些死士需要大量銀錢,兵器、糧草、藥材,哪一樣都少不了。楚州軍的軍餉數額龐大,且不易引人懷疑,正好用來填補這個窟窿。”
“賈琮不知好歹,非要追查到底,本殿隻能除了他,再將臟水潑到太子身上——畢竟,太子登位不久一直想染指軍方,說他貪墨軍餉,合情合理。”
他走到案前,取過一張宣紙,提筆蘸墨,一邊寫一邊說道:“父皇年紀大了,最忌諱的就是皇子結黨營私、覬覦兵權。太子在朝中勢力本不強大,但卻有海寶兒相助。若再讓父皇以為他貪墨軍餉、意圖掌控楚州軍,即便沒有實據,也會對他心生猜忌。到時候,本殿再從中挑撥幾句,太子的地位便會搖搖欲墜。”
勁衛看著主子筆走龍蛇,將一件件事串聯起來,心中不禁暗自驚歎。從譚家被抄,到賈琮遇害,再到蕭衍身死,每一步都在主子的算計之中,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武承枵很快寫完奏折,吹乾墨汁後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破綻後,才將奏折折好,放入一個密封的錦盒中。
他喚來另一名心腹,吩咐道:“你即刻動身,將這封密折送往京都,務必親手交給父皇身邊的從公公,讓他轉呈父皇。記住,路上不許停留,更不許讓任何人看到密折的內容。”
心腹接過錦盒,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武承枵望著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走到銅鏡前,整理了一下衣袍,鏡中的男子麵容俊朗,眼神卻深沉難測。
“太子啊太子,你以為楚州是你的囊中之物,卻不知早已落入本殿的圈套。”
他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語,“等父皇看到這封密折,知曉你‘貪墨軍餉’‘勾結蕭衍’‘派人滅口’的時候,就算你有百口,也難辯清白。到時候,這儲君之位,怕是隻能易主了……”
喜歡禦獸譜請大家收藏:()禦獸譜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