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木信”越來越多,有從國外寄來的舊工具,想知道來曆;有國內的年輕人,寄來自己做的榫卯小物件,想讓老物件“看看”新樣子。葉東虓說:“這博物館,成了木頭的郵局。”
第二十九章永不落幕的展廳
博物館建到第五年,葉東虓和江曼決定做一件事——把館裡的所有展品都做成3d模型,放到網上,讓不能來現場的人也能“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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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請了專業的團隊,用激光掃描技術,一點點記錄下每個老物件的紋路、磨損、甚至是微小的裂縫。王師傅的榫卯模型、李伯的墨鬥、父親的梳妝台……都在屏幕上“活”了過來,點擊一下,就能360度旋轉,看到每個細節,還能聽到對應的故事錄音。
“這樣,不管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隻要有網絡,就能摸到這些木頭。”江曼看著電腦屏幕上的3d模型,眼裡閃著光。
上線那天,網站的訪問量突破了十萬。有海外華人留言:“看到那把墨鬥,突然想家了。”有山裡的孩子說:“原來榫卯長這樣,我也要做一個!”
但葉東虓和江曼知道,虛擬展廳永遠代替不了真實的木頭——代替不了觸摸時的溫度,聞不到的鬆香,聽不到的刨子聲。所以,老樓依然每天開館,陽光依然照在木頭上,王師傅的徒弟們依然在互動區教孩子做木工。
“線上是翅膀,能讓故事飛出去;線下是根,能讓故事紮下來。”葉東虓說。
那天閉館後,葉東虓和江曼坐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看著網上的留言,聽著展廳裡隱約傳來的木頭“哢嗒”聲,像老樓在說:“我在這裡,一直都在。”
他們知道,這棟老樓裡的故事,永遠不會落幕。因為木頭會記得,人會記得,那些流淌在時光裡的匠心和溫柔,更會記得。
第三十章木作裡的傳承譜係
博物館的檔案室裡,多了一本厚厚的《木工傳承譜係》。葉東虓和江曼花了兩年時間,整理出從清代到當代的木匠脈絡——誰是誰的師傅,誰改良了哪種榫卯,誰的手藝在哪個年代救過急。
譜係的第一頁,是那位留下清代木櫃的不知名老木匠,旁邊貼著木櫃裙板的照片;中間幾頁,記著葉東虓的父親和周木匠、趙秀蘭這些老夥計的名字,標注著“五十年代車間骨乾,擅長創新榫卯”;最後幾頁,是王師傅和他的徒弟們,甚至有小滿和那個自閉症孩子的名字,寫著“2025年入門,初學刨木”。
“就像樹的根須,”江曼撫摸著泛黃的紙頁,“看著亂,其實都連著。”
有天,林溪帶著她的畢業設計來館裡,是一個融合了七代木匠智慧的書架,每一層的榫卯都來自不同年代的工藝。“這是我根據譜係做的,”她指著其中一層,“這個‘扣榫’,是趙秀蘭師傅擅長的,我改了角度,更適合現代板材。”
葉東虓把書架放在譜係展櫃旁,說:“這才是最好的譜係——不光記在紙上,更長在木頭上。”
第三十一章老刨床的新使命
那台德國老刨床,在館裡待了五年,終於有了新任務。小陳的家具廠開發了一條“傳統工藝線”,專門生產榫卯結構的家具,他想把老刨床請去當“質量監督員”——每批家具做好後,都用這台老刨床再刨一遍,“讓老夥計看看,新活兒地道不地道”。
葉東虓起初舍不得,後來想通了:“工具就是用來乾活的,總在玻璃櫃裡躺著,會生鏽的。”他和小張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刨床搬到廠裡,調試的時候,老刨床“嗡嗡”轉動起來,聲音和幾十年前在車間裡一模一樣。
小陳的工人圍著看,都說:“這老夥計勁頭還挺足!”王師傅也去了,摸著刨床的木柄說:“當年你父親就說,這刨床的‘脾氣’順,能刨出最薄的木花。”
老刨床在廠裡待了一個月,刨過的家具果然更光滑,榫卯的咬合也更精準。送回來的時候,小陳在刨床的底座上刻了行字:“老手藝,新日子。”
葉東虓把它放回原位,旁邊多了塊新說明牌:“真正的傳承,是讓老物件繼續乾活,而不是養老。”
第三十二章雪夜的木工坊
冬至前夜,下了場大雪,博物館的互動區卻格外熱鬨。葉東虓和江曼在這裡搭了個臨時木工坊,邀請來的人都是“老熟人”——李伯、周嬸、小陳、林溪、小滿……大家圍在一起,準備做一批木勺,送給社區的老人當新年禮物。
王師傅雖然腿腳不太方便,還是來了,坐在火爐旁,指導年輕人打磨木坯。“勺柄要磨得圓一點,老人握著不硌手。”他拿起一把半成品,用砂紙細細打磨,“木頭跟人一樣,得順著性子來。”
李伯負責給木勺刻簡單的花紋,他的手有點抖,但刻出來的“福”字歪歪扭扭的,反而透著股親切。“當年給車間的老夥計刻木牌,也是這麼刻的。”他笑著說,眼裡的光映著爐火。
江曼給每個人端來熱薑茶,葉東虓則在旁邊烤紅薯,香氣混著鬆節油的味道,在雪夜裡彌漫。小張教孩子們用邊角料做木珠,串成手鏈,說要送給媽媽。
木勺做好的時候,雪已經停了,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木勺上鍍了層銀輝。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把,暖暖的,像握著一小塊陽光。葉東虓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這互動區早已不是簡單的“體驗區”,而是一個用木頭串聯起來的家,不管外麵多冷,這裡總有刨花的香和人心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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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木頭的旅行日記
博物館發起了“木頭的旅行”活動,請參觀者把自己做的小木工品帶走,記錄它的“旅行故事”,再寄回館裡。第一個寄回故事的是個大學生,他帶著自己做的木書簽去了西藏,照片裡,書簽夾在一本經書上,背景是雪山。“它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看了場日出。”
還有個支教老師,帶了一把木勺去了山區,照片裡,孩子們用它喝玉米粥,勺柄上刻的小花被磨得發亮。“它每天都在講故事,說城裡有個博物館,裡麵全是會說話的木頭。”
葉東虓把這些故事和照片貼在展廳的“旅行牆”上,成了館裡最溫暖的角落。江曼說:“木頭走得越遠,我們的根就紮得越深。”
有天,他們收到一個特彆的包裹,是那個自閉症孩子寄來的。他帶著自己做的木蝴蝶去了海邊,照片裡,木蝴蝶被放在沙灘上,旁邊是孩子歪歪扭扭的字:“蝴蝶飛了,木頭記得海。”
第三十四章新老木匠的對話
市裡舉辦“傳統工藝創新大賽”,小陳帶著他的“榫卯折疊桌”參賽,桌子不用時能折成平板,展開後卻異常穩固,用的是改良版的“十字榫”。王師傅作為評委,給了他最高分。
“這桌子好就好在‘不丟本’,”王師傅在點評時說,“折疊是新法子,但榫卯的魂還在,這才是真創新。”
比賽結束後,小陳請王師傅去廠裡看看,王師傅摸著新機器,說:“這些家夥比我們當年的刨子快,但記住,機器是死的,木頭是活的,得讓機器跟著木頭走,不是木頭跟著機器跑。”
小陳把這句話刻在了車間的牆上。不久後,他的折疊桌成了爆款,但他沒擴大生產,而是堅持每批桌子都用傳統榫卯拚接,說:“慢就慢點,不能讓木頭受委屈。”
葉東虓把折疊桌的樣品放在“傳統與現代”展區,旁邊是王師傅年輕時做的八仙桌。兩張桌子,一新一舊,卻像在對話——一個說“我沒變”,一個說“我變了,但根還在”。
第三十五章年輪裡的約定
博物館的泡桐樹長得比房簷還高了,葉東虓和江曼決定給它做個“年輪記錄”,每年在樹乾上做個標記,寫下當年最難忘的事。
第一年的標記旁寫著:“小滿的香椿樹結了種子,王師傅收了第一個小徒弟。”
第二年寫著:“3d展廳上線,海外訪客突破一萬人。”
第三年寫著:“老刨床去小陳的廠裡‘上班’,回來時帶著新刻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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