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駕行至汜水關,守將張遼早已在此等候。他翻身下馬,捧著一個錦盒跪在道旁:“先生曾教遼‘義不負心,忠不顧死’,這份恩情沒齒難忘。此乃關中地圖,或許對先生有用。”
蘇羽掀起車簾,見錦盒裡除了羊皮地圖,還有塊虎符的殘片——那是去年他在虎牢關借給張遼調兵用的。“文遠不必如此。”他取出一本醫書遞過去,“關隘之內,多設醫館,比什麼都強。”
張遼含淚收下,望著車駕消失在官道儘頭,忽然想起蘇羽曾說:“真正的長城,不在磚石之間,而在人心之上。”
南陽城外的張仲景醫館,藥香彌漫。蘇羽正幫著晾曬草藥,忽聞門外喧嘩。一個麵黃肌瘦的少年抱著老者闖進來,哭喊著要救命。他剛要上前,卻見少年腰間露出半截玉佩——那是江東孫氏的標記。
“這是……”蘇羽皺眉。
少年哽咽道:“我是孫策,帶我父求醫。”
裡屋正在診脈的張仲景探出頭:“伯符稍安,令尊的箭傷雖重,尚有救。”他瞥見蘇羽,眼中一亮,“子羽來得正好,這味血竭需要嶺南來的陳品,你上次帶來的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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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羽從行囊裡取出油紙包,忽然注意到孫策靴底沾著的紅泥——那是廬江特有的黏土。而廬江,正是周瑜的封地。他不動聲色地問:“令尊何時中的箭?”
“三日前在皖城遇襲。”孫策咬牙,“定是黃祖那廝!”
蘇羽心中一動。曆史上孫堅死於峴山,如今雖推遲了三年,終究還是沒能避開箭傷。他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春雨,忽然明白自己終究無法完全改寫天命,能做的,唯有在這亂世中多撐一把傘。
當夜,蘇羽在燈下寫了三封信。一封送曹操,提醒他防備呂布突襲兗州;一封送劉備,說徐州水利需儘快修繕;最後一封交給孫策,隻寫著“江東水師,當防江夏”。
雞鳴時分,藥童來報:“先生,門外有位姓郭的先生求見,說帶了先生要的爐甘石。”
蘇羽推開房門,見郭嘉搖著折扇站在雨裡,笑得眉眼彎彎:“奉孝就知道,先生舍不得這天下。”
蘇羽側身讓郭嘉進屋,簷角的雨水順著青瓦彙成細流,在階前積起小小的水窪。郭嘉收起折扇,指尖在濕漉漉的扇麵上輕輕敲擊:“奉孝在許都聽聞孫文台遇襲,便知先生定會在此。”他目光掃過案上未乾的墨跡,嘴角笑意更深,“隻是沒想到,先生竟同時給曹孟德與劉玄德遞了消息,這手左右逢源的功夫,奉孝自愧不如。”
蘇羽取來乾布遞給他:“奉孝可知,昨夜皖城方向有流星墜地?”郭嘉擦著手的動作一頓,抬眼時眸中已沒了半分戲謔:“流星墜地,主刀兵四起。先生是說……”
“廬江的紅泥沾在伯符靴底,周郎此刻怕是已帶水軍沿濡須水而下。”蘇羽點燃案上的艾草,青煙嫋嫋中他聲音低沉,“黃祖在江夏經營多年,其麾下水師多是荊州舊部,熟悉長江水道。伯符性烈,若此刻追擊,怕是要中圈套。”
郭嘉忽然笑出聲:“先生既知如此,為何隻給孫策留了‘當防江夏’四字?”他走到窗前望著雨幕,“依奉孝看,不如索性勸他退回江東,暫避鋒芒。”
“奉孝可曾見過初生的猛虎?”蘇羽反問,“孫策若肯避鋒芒,便不是江東小霸王了。”他拿起那封寫給劉備的信箋,指尖在“水利”二字上輕叩,“徐州水患若起,曹操必會趁虛而入。玄德雖有仁德之心,卻缺長遠之謀,這封信,是給他爭取時間。”
郭嘉轉過身,折扇在掌心敲出輕響:“那曹孟德呢?奉孝在兗州時便察覺呂布有異,隻是孟德總說奉先不過一勇夫。先生這封信送去,怕是要讓他對奉孝另眼相看了。”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不過先生可知,奉孝此番南下,還帶了孟德的密令?”
蘇羽抬眸:“願聞其詳。”
“孟德想請先生北上,共商許都政務。”郭嘉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他說先生若肯去,便奏請陛下封先生為侍中,食邑兩千戶。”
簷外的雨聲忽然變急,打在芭蕉葉上劈啪作響。蘇羽望著案上那盞搖曳的油燈,良久才道:“奉孝覺得,蘇某像個坐得住朝堂的人?”
郭嘉朗聲大笑:“先生若想安坐,當年便不會在洛陽城牆上救下那個賣草鞋的少年。”他忽然收斂笑容,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說正事吧,奉孝在廬江渡口見到周瑜的船隊了,共三十六艘樓船,旗號卻是廬江郡兵。”
蘇羽指尖在地圖上劃過濡須水入江口:“周郎這是要借剿匪之名,行援救之實。隻是黃祖在皖城設下的伏兵,怕是不止水麵上那些。”他忽然想起一事,“奉孝可知,黃祖麾下有個叫甘寧的校尉?”
郭嘉挑眉:“就是那個曾率八百健兒夜襲曹營的錦帆賊?”
“正是。”蘇羽在地圖上點出江夏郡治所,“此人水性極佳,若黃祖派他偷襲江東水師,後果不堪設想。”他抬頭看向郭嘉,“奉孝可否替蘇某帶句話給周郎?”
郭嘉拱手:“先生請講。”
“告訴公瑾,濡須口西側有片淺灘,退潮時可藏百艘小船。”蘇羽的聲音沉穩,“若遇敵軍夜襲,可引至此處,用火攻。”
郭嘉將這話記在心裡,忽然又道:“先生就不怕奉孝轉頭把這話賣給黃祖?”
蘇羽笑了:“奉孝若想賣,此刻便不會坐在這裡了。”他取來一個青瓷瓶,“這是張仲景先生配的避瘟丹,江夏濕熱,奉孝帶著或許用得上。”
郭嘉接過瓷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忽然正色道:“奉孝臨行前,孟德問先生可有歸順之意。”他望著蘇羽的眼睛,“先生當年在洛陽說過,亂世之中,唯有能者可安天下。如今孟德挾天子以令諸侯,正是先生施展抱負之時。”
雨不知何時小了些,天邊泛起魚肚白。蘇羽推開窗,潮濕的空氣帶著泥土的腥氣湧入屋內:“奉孝可知,昨夜我夢見了洛陽城的大火?”他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那些在火中哀嚎的百姓,那些倒在血泊裡的忠魂……蘇某所求,從來不是封侯拜相,隻是想讓這亂世,少些白骨露於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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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先生總是這樣,明明心懷天下,偏要裝作淡泊名利。”他轉身走向門口,“奉孝這就去給周郎送信,隻是先生記住,若有朝一日想通了,許都的大門永遠為先生敞開。”
蘇羽看著郭嘉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洛陽,那個騎著白馬的少年郎也是這樣,笑著說“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他輕輕歎了口氣,將那卷羊皮地圖收好,轉身去看張仲景。
內室的藥味愈發濃重,張仲景正凝神給孫堅施針。見蘇羽進來,他頭也不抬地說:“文台脈象雖穩,但箭上淬了烏頭,需用猛藥。隻是那味赤石脂,庫房裡已經不多了。”
蘇羽道:“我讓人去廬江采辦,三日內定能送來。”他看向榻上昏迷的孫堅,忽然想起曆史上那個在汜水關前斬殺華雄的猛將,如今卻隻能躺在這裡,任人擺布。
張仲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先生能做的,已經夠多了。”他拔出最後一根銀針,“今夜若能退燒,便無大礙了。”
蘇羽點點頭,轉身退出內室。剛走到回廊,就見孫策急匆匆地走來,眼眶通紅:“子羽先生,我父親他……”
“伯符稍安。”蘇羽按住他的肩膀,“張先生說,今夜是關鍵。”他忽然話鋒一轉,“伯符可知,周郎的船隊已經到了濡須口?”
孫策一愣:“公瑾怎麼會來?”
“周郎擔心伯父的安危,特來相助。”蘇羽望著遠處的雨幕,“隻是黃祖在皖城設下了埋伏,伯符若想報仇,需得從長計議。”
孫策握緊拳頭:“難道就讓黃祖那廝逍遙法外?”
“當然不是。”蘇羽道,“黃祖的水師雖強,但江夏的糧草卻多靠陸運。若能截斷他的糧道,江夏不攻自破。”他取出一張地圖,“伯符可派一支精兵,沿夏水而上,直取竟陵。那裡是江夏的糧倉,若能拿下,黃祖必亂。”
孫策看著地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可夏水湍急,易守難攻……”
“周郎的水師可從側翼掩護,伯符隻需帶五千精兵,趁夜奇襲。”蘇羽的聲音沉穩,“此計雖險,但勝算極大。”
孫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子羽先生妙計!策這就去準備!”
蘇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他知道,這一去,江東的格局或許會因此改變,但亂世的洪流,卻依舊會滾滾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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