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飛在空中的炮艦，一艘滿載暴力的艦船，一場風暴的眼睛
戈爾丁想到許多文學的詞彙來形容那個飛行物，她下意識抿緊嘴唇，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毫無疑問，它便是這場戰爭最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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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爾丁老師……那個東西很嚇人。”法西裡爾站在戈爾丁身邊，“你會保護我，對嗎？”
戈爾丁是高盧人，雖然她並不出生於高盧的任何一寸土壤，但她身體裡依舊流淌著名為高盧的烙印
許多高盧遺民都對蒸汽騎士懷有恐懼。經曆過那一場戰爭的人，永遠不會忘記驚醒林貢斯沉眠的那一夜，在他們耳邊響起的噴氣聲
但戈爾丁期盼著，期盼這名為蒸汽騎士的，象征維多利亞最為榮耀的存在對於孩子們來說不是奪人性命的武器，她期盼在孩子們扮演蒸汽騎士這個角色的時候，可以在這套甲胄上寄托更多希望和美好
她曾經以為這是一種對抗，她曾經以為這種對抗可以獲勝，剝奪時代對他們的殘酷命運
戈爾丁從未見過高盧的輝煌，卻背負高盧的戰敗。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那種無助從何而來——她企圖令自己相信，做不到改變時代的她可以通過教育去改變孩子們的未來，改變他們的命運。但她自己就沒有做到。
而更加令她絕望的是，這個時代注定比四國戰爭更加血腥暴力，戰爭隻會愈發慘烈悲壯。幼小的孩子先學會了薩卡茲粗俗的話，再大些會不會拿起武器，殺死敵人？戈爾丁不知道，她不想得到答案，但答案就在她眼前，隻不過是她自己選擇閉眼
戈爾丁意識到，她做不到，她無法擺脫時代的洪流，書本裡的教育模糊而遙遠，而時代近在咫尺
時代會將每個新生兒揉捏形塑成它的模樣。在如此巨大的時代麵前，她現在所做的
毫無意義
掙紮也好，絕望也罷
一切所做都沒有意義，在時代麵前的人隻會有兩種結局——被時代碾死，或是成為時代的一部分
誰也無法幸免。身處這個時代的孩子們注定接受這種殘酷的抉擇，誰也無法幸免
誰也無法幸免
我該怎麼辦？我該如何對抗它？我怎麼可能妄圖對抗它？
頭頂是風暴的嘶吼，身邊是孩童的輕問
戈爾丁下意識屏住呼吸，選擇看向男孩認真的麵容。戈爾丁幾乎能想象出法西裡爾的兩個結局
成為倫蒂尼姆中太過常見的一具染血屍骸，成為仇恨薩卡茲，殺死薩卡茲的戰士
它們都帶著血腥、暴力與戰爭
越是這樣想，戈爾丁就越是覺得無力絕望，她該怎麼回答法西裡爾的話，她該用謊言去保證嗎？保證自己可以保護男孩？保護他不被時代碾碎塑形？
“我……”戈爾丁的喉嚨有些乾澀，“我……會，我會……”
“沒事的，戈爾丁老師。”法西裡爾露出純真的笑容，“我會保護好我自己，我也保護好老師你，像老師保護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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