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感覺自己即將被這股力量徹底吞噬、同化的邊緣,懷裡的引路骨,那塊早已布滿裂紋、死寂如頑石的東西,突然……動了一下。
不是震顫,不是發熱。
是一種……類似於心臟起搏般的、極其微弱的、向內的一次收縮。
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纖細、卻帶著一種決絕的、仿佛回光返照般的灼熱,從骨頭的核心處迸發,如同一根燒紅的細針,精準地刺入了我背心那詛咒沸騰的核心!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進了冰水!那股幾乎要撐爆我的陰寒洪流,被這細小的灼熱強行中斷、逼退!
背上的劇痛和腦海中的混亂畫麵瞬間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種近乎虛脫的空洞和劇痛後的麻木。我癱軟在泥濘中,大口大口地喘息,如同離水的魚。
引路骨……它還沒完全廢掉?它在最後關頭,又救了我一次?或者說,它是在阻止背上的詛咒,在此地、此刻,與那雕像產生更深的聯係?
我艱難地抬起手,摸向懷裡。引路骨依舊冰冷,但表麵那縱橫交錯的裂紋,似乎……又多了一道,幾乎貫穿了整個骨身。它就像一件過度使用的瓷器,下一次,或許就是徹底的碎裂。
我抬起頭,再次看向那尊無眼的異獸雕像。它靜靜地矗立在廢墟中央,恢複了死物的沉寂,但那無形的、邪異的壓迫感卻並未消失。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這雕像供奉的是什麼?它和源棺,和那所謂的“門”,又有什麼關係?
守墓人說“門”就快開了。難道這雕像,或者這石殿,就是“門”的所在?
我掙紮著,用儘最後力氣,重新抓起那根焦木棍,支撐著站起來。阿貢緊緊貼著我,身體依舊在發抖,卻不再催促離開,隻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擔憂地望著我。
不能待在這裡。這雕像太邪門了,僅僅是靠近,就幾乎要了我的命。
我踉蹌著,繞開那片青石板廣場,沿著廢墟的邊緣,繼續向下遊方向挪動。每一步都沉重無比,背上的詛咒在引路骨那一下乾預後,重新變得“安靜”,但那蟄伏的陰冷中,卻多了一絲……被強行打斷後的、不甘的躁動。
雨,終於落了下來。
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而是瓢潑般的、冰冷的暴雨。豆大的雨點砸在樹葉上、岩石上、我的身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視線瞬間被密集的雨簾遮蔽,幾步之外便一片模糊。
雨水衝刷著身上的泥濘和血汙,卻帶不走那徹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疲憊。我在暴雨中艱難跋涉,像一具行屍走肉,唯一的念頭就是離開這片詭異的遺跡,離那尊雕像越遠越好。
不知在雨中掙紮了多久,我感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意識開始模糊,身體搖搖欲墜。
就在我即將再次倒下時,阿貢突然猛地向前衝了幾步,對著暴雨中的一個方向,發出了與之前恐懼截然不同的、帶著一絲警惕和疑惑的吠叫。
我勉強抬起頭,抹開糊住眼睛的雨水,順著它吠叫的方向望去。
透過朦朧的雨幕,隱約可以看到,在前方不遠處的山坳裡,依稀有……幾點微弱的光。
不是鬼火,也不是遺跡中那種邪異的磷光。
那光是……溫暖的,橘黃色的。
是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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