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薇薇被龍振邦拽出來時,高跟鞋在積著薄雪的台階上踉蹌了一下。
她猛地甩開父親的手,“爸你乾什麼!”她跺著腳,酒紅色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我話還沒說完呢!”
龍振邦摘下沾著雪沫的圍巾,臉色沉得像要落雪:“沒說完也得走!你看看自己穿的什麼?說的又是些什麼渾話?龍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丟什麼臉?”龍薇薇仰頭瞪他,絲毫不減眼裡的野氣,“我看上裴洛南了,想追他,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難道非要像陳副市長家的女兒那樣,見了男人就隻會臉紅低頭,才算有規矩?”
她在南美待了十八年,習慣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愛恨,回到豐城這三個月,總被“規矩”“體麵”這些詞捆得喘不過氣。
龍振邦看著女兒凍得發紅的鼻尖,心頭那點怒火突然泄了。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個燙金的絲絨盒子,裡麵是條祖母綠項鏈,切割麵在雪光裡閃著冷冽的光:“這是上周讓珠寶行趕製的,你上次說喜歡……”
“我不要這破石頭。”
龍薇薇抬手打翻盒子,“我要裴洛南。爸,你幫我。”
她突然放軟了聲音,眼底閃過一絲難得的脆弱。
十八年的漂泊裡,她見過太多人情冷暖,知道想要的東西必須搶。
裴洛南身上那種冷靜自持的氣質,像冰原上的孤山,反而讓她生出征服的欲望——更重要的是,他夠強,強到能成為她的依仗。
“你知不知道裴洛南是誰?”他歎了口氣,把寶石撿起來,“裴家在華城根基百年,裴洛南本人更是商界出了名的商業奇才,冰冷禁欲,多少名媛想攀都攀不上……”
“那是她們沒本事。”
龍薇薇打斷他,語氣篤定。
“爸,你不是說要給我最好的嗎?裴洛南就是最好的。”
坐進車後座的龍薇薇想起裴洛南西裝內側露出的圍巾,針腳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手工織的,或許是某個不起眼的女人織的,但那又怎樣,任何女人,在絕對實力麵前都不堪一擊。
“你想讓我怎麼幫你?”龍振邦聲音沙啞。他知道女兒脾氣,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
當年若不是他的疏忽,女兒也不會流落在外十八年,如今他能做的,似乎隻有儘可能滿足她的要求。
“很簡單。”龍薇薇掏出平板電腦,點開文件,“裴氏下個月要在豐城競標東海岸的風能發電項目,審批權在發改委,張主任是你的老部下。還有舒曼教授,下周六去豐城大學講座,你幫我拿到邀請函。”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最重要的是,我要裴洛南所有行程表。他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乾什麼,住哪家酒店,見什麼人,我都要知道。”
龍振邦眉頭擰成疙瘩:“薇薇,商場不是兒戲。裴洛南對這些彎彎繞繞向來不感興趣。”
“他會願意的。”
龍薇薇笑得像隻誌在必得的小獸。
“男人再冷靜也架不住女人主動。再說,我長得差嗎?論家世能力,豐城哪個女人比得上我?”
她想起那條圍巾,眼神冷了幾分。
“就算他心裡有人又怎樣?隻要沒結婚,我就有機會。爸,你就當補償我這十八年受的苦,幫我這一次。”
“補償”兩個字像重錘敲在龍振邦心上。
十八年前那個雨夜,他為了爭奪繼承權,弄丟了女兒,這些年午夜夢回,總夢見她在貧民窟泥地裡哭。
如今她回來了,帶著一身棱角和傷痕,他除了滿足她的要求,似乎再無其他贖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