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娟沒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輕輕握住孩子的手,聲音低緩卻清晰:“隻要還有人願意問這個問題,他就還活著。”
張婉清站在人群之外,袖口忽然一沉。
她低頭,看見一片枯葉不知何時粘附其上。
葉脈縱橫交錯,濕氣浸染後顯出奇特紋路——那輪廓,竟隱約勾勒出一個“影”字。
她沒拂去。
風起時,葉子悄然脫落,打著旋兒飄向地麵,最終停在一扇半開的窗下,像一封無人簽收的信。
劉建國站在講台上,台下坐滿學員。
“記憶療愈師”職業資格認證首期培訓班正式開班。
原定名額一百二十人,實際到場六百餘人,連過道都擠滿了人。
其中有社工、教師、退休乾部,甚至還有幾名曾公開質疑項目的基層維穩負責人。
教材封麵樸素:《傾聽的技術——口述曆史與創傷修複實務》。
主編欄寫著三個名字:張婉清、黃素芬、鄭其安匿名)。
課程內容遠超預期:不隻是采集技巧,更涉及如何識彆集體壓抑、設計安全敘事空間、處理轉述倫理困境。
其中一章專門探討“非語言記憶載體”——聲音、氣味、觸覺如何成為記憶觸發機製。
結業典禮上,劉建國致辭。
“過去我們認為,遺忘是為了穩定。”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全場,“現在我們知道,說出真相,才是真正的維穩。”
掌聲雷動。
散場後,一名老警察默默走近,遞來一本泛黃筆記本,邊角燒焦,頁碼殘缺。
“這是我三十年前燒掉的一份名單。”老人聲音沙啞,“我一直藏著複印件。”
劉建國接過,指尖撫過紙麵,感受到歲月留下的脆裂質感。
他隻說一句:“現在,它該回家了。”
清晨五點十七分,天光未明。
黃素芬推著清潔車轉入自家巷口,掃帚輕碰地麵,節奏熟悉如常。
她低頭整理工具包,準備開始每日例行書寫——那塊掛在門前的舊黑板,十年來從未中斷,寫滿當日天氣、提醒事項、鄰居家孩子放學時間。
可當她抬起頭時,動作驟然凝固。
黑板上已有字跡,墨跡未乾,筆畫工整:
昨夜夢見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說謝謝我每天寫字。
清晨五點十七分,天光未明。
黃素芬推著清潔車轉入巷口,掃帚輕碰地麵的節奏一如往常。
她低頭整理工具包,指尖觸到那支用了多年的粉筆盒——邊緣磨得發白,卻始終沒換。
十年來,這塊掛在家門前的舊黑板從未空過一天:天氣、提醒、鄰居家孩子放學時間……這些瑣碎如呼吸般自然的事,成了她與世界對話的方式。
“昨夜夢見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說謝謝我每天寫字。”
她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異的熟悉感,仿佛某段沉睡的記憶被輕輕叩響。
風從巷子深處吹來,拂動她花白的發絲,也帶來一絲潮濕泥土的氣息。
她忽然笑了,眼角皺紋舒展,像春水漾開。
她沒擦去那句話,反而在旁邊添上一行清晰的小字:“那你替我問他,明天寫什麼?”
第二天同一時刻,她還未走近,遠遠便看見黑板已被新的字跡覆蓋:
“今天天氣晴,適合講故事。”
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筆鋒頓挫間有種久違的韻律——像是誰用儘力氣,才把記憶從深淵裡一筆筆拖出。
她掏出老花鏡戴上,湊近細看。
越看,心越顫。
這字跡……竟與二十年前那位早逝的同事一模一樣。
那個總是裹著灰布衫、說話輕聲細語的女人,丙字聯絡員的遺孀。
當年她在洪興檔案室做臨時抄錄員,後來一場高燒奪走了她,連同她手中那份未完成的名單。
沒人知道她到底記下了多少名字,隻知道她走前最後一句話是:“彆讓字死了。”
黃素芬的手微微發抖。
她拿出手機,將整塊黑板拍下,上傳至“記憶地圖”平台,附言隻有一句:
“也許我們以為是我們在記人,其實是他們在借我們的手說話。”
那一夜,城市並未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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