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不也是遊俠嗎?”趙公山坐在中央的屏風之前,屏風上的山水圖案仿佛都因為他的怒氣而微微顫抖,眼神如同利刃一般,聲音中帶著濃濃的不屑,看著沈誌豪冷笑一聲說道,“你們都是遊俠,要不是家主再三交代,你以為我會放你們入營?”
“這……”沈誌豪沒有想到,趙公山對於玩家團體的怨念這麼大,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滑落,左思右想,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補充道。
“將軍,我等雖然是遊俠,可是自從入營以來,每戰必備,隨時應召,內心深處對於替我軍殺敵的渴望早已按耐不住,但是此人逢戰必怯,畏首不前,其心不軌啊。”
“我乃是姑布師親自邀請之人,你懷疑我,是也懷疑姑布大人嗎?”眼下姑布師不在,而且無論是趙公山還是沈誌豪,都不知道陽雨是因為戰馬的原因,才被姑布師強製派遣過來參加晉陽之戰的,陽雨此時狐假虎威,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著一股自信,借著姑布的名號嗬斥沈誌豪。
“不過是一個瞳色詭異的麵相之人,憑借巧言善辯,蒙蔽了家主,才會被奉為座上賓。”趙公山看了看陽雨和沈誌豪,眼神越發冰冷,其中散發的惡意,仿佛想要把二者全部殺死,好了卻此事。
強行閉上眼睛,趙公山深吸了一口氣,呼吸聲沉重而壓抑,將心中的怒火都壓下去說道,“如今大戰在即,任何一個士兵都是我軍勝利的關鍵。”
“愛吃靈芝的熊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如何讓姑布師推薦你而來,我隻需要你的武力,其他的我不管。”趙公山說著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身姿高大而挺拔,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從侍衛的手中拿過一張弓,又拿起一支箭,走到大帳門口,抽出一根禮儀用的長戟,塞到沈誌豪手裡,眼神中帶著一絲命令,讓他一直向外走,等到了合適距離才停下。
“此處距離那戟上紅纓二百步,且看!”話音剛落,趙公山引箭搭弓,眼神緊緊盯著隨風飄蕩的紅纓,“嗖”的一聲一箭射出,箭羽精準地射中了紅纓,一直飛到軍營中間的拒馬上,釘入其內,整個箭頭都沒入其內,箭尾翎羽都在不停地顫抖,仿佛在訴說這一箭的威力。
“我乃先天初元境,此弓為五石弓。”看到前方沈誌豪嚇得雙腿抖如篩糠,趙公山得意地笑著,笑聲在營帳內回蕩,帶著一絲張狂,轉身把長弓扔給侍衛,又抽出另一把禮儀長戟遞給了陽雨,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
“不要說我欺負你,這把長戟你自己選位置,弓箭隨意,隻要你也能把紅纓射下,我便信你是姑布師招攬之人,留你繼續在先鋒營,此戰結束,我必與姑布一起上書家主,給你個一官半職。”
掂量了一下手中長戟的重量,陽雨看了一眼神情倨傲的趙公山,似乎想讓自己對他的大恩大德表示感謝,而周圍的士兵則緊緊抓著自己的長弓,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和警惕,似乎都不想把自己的武器借給陽雨,而陽雨則嗤笑一聲,身姿挺拔地直接走出營帳。
血紅色的絲線開始在手臂上蔓延,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形成一副猙獰的臂甲,陽雨大踏步向前走去,一步,兩步,腳步沉穩而有力,突然開始助跑,後仰伸腰,再猛地前傾,手中長戟帶著一股強大氣勢,“呼”的一聲瞬間飛射出去。
如果說趙公山的羽箭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那麼陽雨投擲出的長戟就如同一條怒龍,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從一臉驚恐的沈誌豪頭頂飛過,從天而降,砸中了前方的拒馬屏障。
“砰!”一聲巨響伴隨著無數木屑飛舞而起,禮儀用的長戟,根本就不結實,被陽雨奮力擲出,在空中就開始解體,唯一一個金屬質地的戟頭轟擊在拒馬上,巨大的衝擊力將屏障碾壓粉碎。
不明所以的守衛還以為是敵人發動了偷襲,眾多士兵驚愕地看向營帳位置,手中端著晚飯,熱氣還在嫋嫋上升,一時間不知道現在是應該繼續吃飯,還是一擁而上抓住這個實力如此駭人的“炮灰”。
“趙將軍,如何啊?”憤怒,不甘,憎恨,殺戮,各種各樣的負麵情緒伴隨著這一戟投擲,如同洶湧的潮水,全部都從陽雨身上蕩漾出來,仿佛實質化了一般,在空氣中彌漫,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壓抑起來。
看著對方手臂上如同龍爪一樣的臂甲,其上紋路閃爍光芒,其中散發著竟然讓自己靈魂都感到膽怯的波動,趙公山不由自主地抖動著嘴唇,沉默不言,心中滿是震驚。
小小後天暗勁期,竟然擁有能夠和先天媲美的力量,其中滲人的威壓更是讓趙公山感到一絲熟悉,好像聽族中長輩提起過類似的情形,可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將……將……將軍,你看看,他有如此力量,卻沒有在戰鬥之中展現,故意藏拙,延誤我軍大勝,肯定不是好人啊。”
一道怒龍帶著破風聲從自己頭頂飛過,強大的氣流吹得沈誌豪玉冠都淩亂不堪,發絲在風中肆意飛舞,沈誌豪把長戟拄著當拐杖,雙腿發軟,嚇得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可依舊不忘指責陽雨,尖細的聲音在營帳外回蕩,帶著一絲不甘與嫉妒。
“閉嘴!”趙公山嫌棄地看了一眼沈誌豪,眼神如同看待一隻令人厭惡的蒼蠅,皺著眉頭大聲訓斥,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出營帳,“就你如此鼠膽,在戰陣之上如何殺敵?耽誤我軍大勝的應該是你吧!”
隨手將玉慶殿臂甲散去,如同煙霧一般消散在空氣中,陽雨的嘴角帶著一絲冷笑,如同寒夜中的冰刃,看向時刻想把自己趕出軍營的沈誌豪,眼神已經帶著一絲殺意。
不管對方是因公還是因私,但是這般居心叵測,陰險狡詐之人,就算身居要職,那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來人,傳我命令,給先鋒營加餐。”趙公山拂袖走回營帳之內,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風,對於陽雨展示的本領,非但沒有高興,反而麵色陰沉,眼神在營帳的陰影中閃爍,帶著一絲陰險,“愛吃靈芝的熊貓,既然你有如此本領,那本將軍就給你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
“前方線人來報,敵軍後勤被當地百姓多次劫掠,營內恐已饑荒,晚飯過後,全軍出發,先鋒營為前列,進攻魏氏營寨,揚我軍威。”
“哼,讓你不走,先鋒營已經湊不出一個兩的兵力,終究還是難逃一死。”沈誌豪拄著長戟也走進了營帳之內,聽到趙公山的軍令,臉上帶著一絲竊笑,如同得逞的狐狸,充滿了得意與挑釁,“你實力再強,再能打,還能護得了所有人嗎?”
“哼,你又在高興什麼?”趙公山看到沈誌豪一臉小人得誌的模樣,心中更加厭惡,從案桌上拿下了兩枚令牌,分彆扔在了陽雨和對方的腳下,陰險地說道,“先鋒營兵力不足,無法作為前軍,稍後所有遊俠全部並入先鋒營,我希望你之前沒有騙我,所有遊俠早就已經立功心切了。”
一臉沉思的陽雨,和失魂落魄的沈誌豪離開了營帳,轉身回到了先鋒營的區域之內。
趙公山至少還是做了一件好事,說到做到,給先鋒營提供了與後營一樣的夥食,可原本從戰場上跑回來的士兵,現在就剩下了十幾人,其餘人要麼已經無法動彈,躺在角落裡痛苦地呻吟,要麼已經因為沒有得到及時醫治而停止了呼吸,淒慘的景象讓人不忍直視。
剩下不少餐食都沒有人領取,隻有胖子一人興高采烈,徒手從木桶裡麵抓飯吃。
“老弟快來,這頓夥食不錯,應該是送我們上路的飯。”先貴坐在胖子身邊,端起一碗菜湯,仿佛天上珍饈一般細細品嘗,眼神之中帶著哀切,滿是疲憊與滄桑,一手拽著胖子,防止他整個人都掉進飯桶之中。
“伍長不愧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來了。”陽雨長歎一口氣,給嘿嘿傻笑的胖子擦了擦嘴角,轉身坐在先貴的身邊,簡單講述了一下在後營軍帳之中發生的事情,沈誌豪的汙蔑,趙公明的不屑,以及自己暴露了實力,投擲處長戟粉碎了拒馬,聲音低沉而緩慢,仿佛每一個字都承載著沉重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