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王明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手指停下了動作,“院長,您可能不知道,奶茶侖和金無良對內陸的態度其實不算友好。”
“金無良的小說裡有不少歪曲內陸的內容,比如《鹿鼎》裡對康熙朝的描寫,暗諷咱們的曆史觀。”
“奶茶侖早年在台灣采訪時說過‘內地歌迷素質低’,還拒絕過央媽的演出。但偏偏,他們在內陸有大量粉絲——尤其是年輕人。”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打印好的調研報告,推到許加麵前:“這是我讓市場部做的統計,奶茶侖2000年到2004年的專輯,在內陸累計銷量超過1千萬張,貼吧粉絲數現在還有兩百多萬,能為了他的演唱會門票熬夜排隊。”
“金無良的小說更是被翻拍成十幾部電視劇,光《天龍》就有幾個版本,受眾從十幾歲的學生到四十歲的上班族都有。”
許加拿起調研報告翻了兩頁,眉頭慢慢舒展開。
王明見狀,繼續說道:“這些粉絲的特點是‘盲目追捧’,隻要是偶像說的話、做的事,哪怕是錯的,他們也會維護。”
“所以我想,如果咱們把《蝸牛》編進全國版的初中音樂教材,作為必修曲目;把《天龍》的‘喬峰之死’節選編進高中語文的‘通俗文學’單元,替換掉原來的《水滸傳》節選,就能借著他們的粉絲基礎,讓教材更容易被學生接受。”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更重要的是,以後要是這兩個人發表一些模棱兩可的言論,比如金無良再談曆史觀,奶茶侖再提某些話題,咱們還能借著教材的權威性,引導輿論——比如在教師用書裡寫‘辯證看待作者觀點’,實際上卻是幫他們圈更多粉絲,讓年輕人覺得‘能進教材的人,肯定沒問題’。”
許加放下調研報告,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敲著,眼神裡多了幾分認可:“原來是這樣,你考慮得倒是周全。不過有個問題——最近幾年,奶茶侖在內陸的影響力越來越小了吧?”
“自打2005年李文東出來後,他每張專輯銷量都破千萬,前幾年的《童話》更是霸占排行榜三個月,奶茶侖根本沒法跟他比。”
“您說得對,但這不是問題。”王明胸有成竹,從公文包裡又掏出一份策劃案,“我們可以讓下麵的人多做些‘懷舊營銷’。比如在圍脖、貼吧上發推文,提起奶茶侖2004年以前的《雙截棍》《七裡香》,強調他當年‘一人對抗韓流樂壇’的成績。”
“要是有人質疑他的音樂水平,就多吹吹他的編曲能力——現在的年輕人懂編曲的少,隻要咱們讓音樂博主多做幾期‘奶茶侖編曲解析’,把‘編曲牛掰’的標簽打出去,自然有人跟風附和。”
許加忍不住笑了出來,手指點了點王明,眼裡的威嚴少了幾分,多了幾分欣賞:“哈哈哈,你這腦子,還真夠靈活的。我就說最近怎麼總有一堆人在討論‘編曲’,以前大家聽歌不都看歌詞和旋律嗎?現在倒好,本末倒置,這不就是‘買櫝還珠’嘛!”
“院長過獎了,都是為了工作。”王明依舊保持著謙遜的笑容,“那您看,把《蝸牛》和《天龍八部》編進教材的事,能定下來嗎?”
許加看向其他幾位參會人員,柳兵連忙點頭,嘴裡說著“王主任考慮得周到”。
教材編撰科的李科長推了推眼鏡,小聲議論了幾句“確實能緩解學生對教材的抵觸情緒”。
還有兩個年輕的編輯,雖然沒說話,但也默認了這個提議——王明的提議既符合“優化教材內容”的表麵目的,又能暗地裡達成“引導輿論”的目標,沒人會反對。
許加見狀,拍了拍桌子:“行,就按你說的辦。你回去做個詳細的報告,把選篇理由、教學目標、課時安排都寫清楚,下周三之前給我,我們儘快給你批下來。”
“謝謝院長,謝謝各位同事。”王明站起身,微微鞠躬,西裝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散會後,眾人陸續走出會議室,柳兵邊走邊跟王明道歉,說這次曆史教材的錯誤是他審核不嚴。
李科長則拉著王明問《天龍》節選的具體段落,想提前準備教學建議。
王明一一應付著,直到人群散去,鄭鐘才故意放慢腳步,等王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鄭鐘是教材編撰委員會的副主任,也是王明的老鄰居、死黨,兩人私下裡無話不談。
他穿著一件米色夾克,頭發有些淩亂,臉上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老王,恭喜啊,又得到院長的賞識了。你這本事,我真是佩服——每次做這種事,都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一點責任不沾身,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王明看了看四周,走廊裡隻剩下保潔阿姨拖地的聲音,便壓低聲音,拉著鄭鐘往樓梯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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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沒裝暖氣,冷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一股灰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