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命不該絕_風流俏佳人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990章 命不該絕(2 / 2)

不遠處,一堆篝火正在劈啪燃燒,跳動的火焰帶來些許暖意,也映照出篝火旁一個熟悉而疲憊的身影。

“孩子!我的孩子!你……你可總算醒了!”守候在篝火旁的阿老瓦丁,聽到動靜,立刻撲到阿爾斯蘭身邊,聲音沙啞而顫抖,充滿了難以抑製的激動與擔憂。

他原本梳理整齊的長須如今淩亂不堪,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身上的白袍更是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濘與血漬,比乞丐還要狼狽三分。

阿爾斯蘭張了張嘴,想說話,卻隻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咳得他全身蜷縮,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口中滿是血腥之氣。

良久,他才緩過氣來,聲音微弱如絲:“老師……我們……這是在哪裡?是……是在真主的天園,還是……地獄的入口?”

“傻孩子,我們還沒死!”阿老瓦丁緊緊握住阿爾斯蘭冰涼的手,老淚縱橫,“是真主保佑!我們被河水衝到了這片淺灘!我們還活著!”

“活著……嗬嗬……活著……”阿爾斯蘭喃喃重複著,眼中卻沒有任何欣喜,反而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口,尤其是胯間,依舊是一片麻木空蕩,毫無知覺。

這感覺讓他瞬間憶起在粟特營地被楊炯夜襲時的醜態,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他環顧四周,荒灘、野河、寒星、孤火,還有身邊這個風燭殘年、同樣傷痕累累的老人。

回想起數月前,他率領兩萬塞爾柱鐵騎,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意氣風發地東征,欲與東方大華一爭短長,開創不世功業。

可如今呢?數萬精銳勁卒,或死於戰場,或亡於瘟疫,或歿於追殺,竟是無一生還。隻剩下他這主帥,如同喪家之犬,身負重傷,頑疾纏身,流落在這荒無人煙的絕地。

“活著……還有何意義?”阿爾斯蘭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絕望與自嘲,眼淚混著血汙滑落臉頰,“想我阿爾斯蘭,自幼隨叔父征戰,北壓拜占庭,南征法蒂瑪,縱橫馳騁,未嘗一敗!被譽為‘塞爾柱最鋒利的獅牙’!

可這次東征……哈哈……三萬大軍,灰飛煙滅!我……我還有何顏麵回去?回去又能做什麼?讓所有人看著我這張喪師辱國的臉?看著我這個被楊炯嚇破了膽,連……連男人都做不成的廢物嗎?!”

阿爾斯蘭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嘶吼出來,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碎石,指甲崩裂,鮮血淋漓也渾然不覺。

阿老瓦丁看著阿爾斯蘭如此自暴自棄,心中痛如刀絞,但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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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用儘全身力氣,掄起手臂。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阿爾斯蘭的臉上。

這一巴掌,將阿爾斯蘭打得懵在當場,也打斷了他那絕望的哭嚎。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一向溫和睿智,待他如父的老人。

“住口!你這懦夫!真主的叛徒!”阿老瓦丁須發戟張,聲色俱厲,如同一位憤怒的先知,指著阿爾斯蘭的鼻子痛斥,“你忘了《古蘭經》中的教誨了嗎?‘與艱難相伴的,確是容易!與艱難相伴的,確是容易!’真主以此考驗他的仆人,豈是為了讓你在此如婦人般哭哭啼啼,自怨自艾?!

先知優素福曾被兄弟拋入枯井,淪為奴仆,含冤入獄,曆經磨難,可他何曾放棄過對真主的信仰與希望?!最終豈非成為埃及的宰相,拯救萬民於饑荒?!”

阿老瓦丁聲音洪亮,在空曠的河灘上回蕩,仿佛帶著某種神聖的力量:“看看你!身體尚且完好,四肢尚且健全!不過是一次失敗,一次挫折,難道就將你從小到大立下的雄心壯誌,統統都擊碎了嗎?!

活著,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有無限的可能!失敗有什麼可怕?無非是從頭再來!跌倒了,就爬起來!摔傷了,就舔舐傷口!失去的,就用十倍、百倍的努力去奪回來!這才是真主喜悅的堅忍之士,這才配得上‘獅牙’之名!”

阿爾斯蘭被罵得啞口無言,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反而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他怔怔地看著阿老瓦丁,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阿老瓦丁見他有所觸動,語氣稍緩,但依舊嚴厲:“你說你不能人道?此乃驚懼傷及腎經,心神失守所致,並非不治之症!

老夫醫術雖非通天,但也深知藥理。隻要我們能搞清楚此處是何地,找到城池,弄到所需的藥材,細心調理,假以時日,未必不能痊愈!你如今便以此為由放棄一切,豈非可笑?!”

阿老瓦丁頓了頓,繼續加重籌碼,描繪著未來的希望:“至於回國之後……哼!老夫在朝堂經營數十年,門生故舊遍布朝野!在西方諸國,亦有不少手握權柄的朋友!

隻要我等能平安返回,借助這些力量,何愁不能東山再起?!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卷土重來,一雪前恥,方是男兒本色!

你若就此放棄,沉淪於此,那你便永遠是楊炯的手下敗將,是他功勳簿上的一筆注腳!你甘心嗎?!你若真覺得生無可戀,毫無勇氣麵對未來……”

阿老瓦丁說著,猛地從靴筒中拔出一柄鑲嵌著寶石的鋒利匕首,“當啷”一聲,扔在阿爾斯蘭身前河灘的碎石上,寒光閃閃。

“那你就拿起它,自我了斷吧!也省得老夫日後,還要為你這懦夫傷心失望!”

阿爾斯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柄匕首之上。冰冷的刀鋒,映照出篝火跳躍的光芒,也映照出他自己那張狼狽、絕望而又扭曲的臉龐。

他仿佛從刀身上,看到了疏勒城頭的烽火,看到了昆侖山口的寒月,看到了鷹愁澗的箭雨,看到了庫姆紮伊灘的轟天雷,看到了兩界山棧道上堆積如山的塞爾柱勇士的屍體……

那一張張熟悉而忠誠的麵孔,紮哈爾,葉海亞,還有那些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士兵,他們都是為了保護他而死去,他們用生命為他換來了這一線生機。

“啊——!”阿爾斯蘭猛地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長嚎,雙手死死抱住頭顱,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絕望、屈辱、不甘、憤怒、對死亡的恐懼、對未來的迷茫……種種情緒在他心中激烈地交戰。

死了,一了百了,確實輕鬆。但那樣,他就真的永遠輸了,輸掉了國土,輸掉了軍隊,輸掉了尊嚴,也輸掉了未來任何報仇雪恨的可能。

良久,阿爾斯蘭顫抖的雙手緩緩放下,眼中那死寂的灰敗漸漸褪去,雖然依舊充滿了痛苦與疲憊,但卻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不甘”與“複仇”的火焰。

他伸出顫抖的手,沒有去碰那柄匕首,而是緊緊地抓住了阿老瓦丁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絲力量:“老師……我……我不想死……我……我要回去!我要報仇!”

阿老瓦丁看著阿爾斯蘭眼中重新燃起的生機,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反手緊緊握住阿爾斯蘭的手,老淚再次湧出,但這次是欣慰的淚水:“好!好孩子!這才是真主的雄主!這才是我們塞爾柱未來的希望!”

二人正說話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鈴鐺聲。

兩人立刻警覺起來,阿爾斯蘭下意識地就去摸腰間的彎刀,卻摸了個空,刀早已不知失落何處。

二人一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一名頭纏布巾、皮膚黝黑、身著破舊羊皮襖的牧羊人,趕著十幾頭瘦骨嶙峋的山羊,沿著河灘緩緩走來,臉上帶著好奇與警惕的神色,打量著這兩個明顯不似本地人的落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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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帶著濃重的突厥口音問道:“喂!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的?怎麼會在這裡?”

阿老瓦丁反應極快,他立刻掙紮著站起身,臉上堆起一個商賈特有的、帶著幾分討好與悲苦的笑容,回道:“真主的信徒,願真主保佑你!我們……我們是可憐的粟特商人。”

他指了指自己和阿爾斯蘭,“我叫亦思馬因,這是我的兒子,他叫圖格裡勒。我們原本組織了一支商隊,想要去塞爾柱的伊斯法罕販賣絲綢和瓷器,唉……誰曾想,路上遇到了大華軍隊和塞爾柱人在打仗!

兵荒馬亂啊,我們的貨物全被搶光了,夥計們也都被衝散殺死了……就剩下我們父子二人,慌不擇路,不小心掉進了這河裡,被衝到這裡,僥幸撿回兩條命……如今已是走投無路了……”

說著,阿老瓦丁還用力擠出了幾滴眼淚,演技逼真,將一個落難老商人的絕望與無助表現得淋漓儘致。

那牧羊人聽著阿老瓦丁的敘述,又看了看他們二人狼狽不堪、衣衫襤褸的模樣,尤其是阿爾斯蘭那明顯帶著異域特征卻又無比憔悴的麵容,以及身上還未完全凝固的血跡,心中的懷疑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同情。

他歎了口氣,搖頭道:“原來是從東邊逃難過來的可憐人……唉,那些大華人,確實是可惡!尤其是那個‘白發魔女’,簡直就是魔王派來的魔鬼!”

“白發魔女?”阿老瓦丁心中一動,臉上適時露出疑惑與恐懼交織的神情。

“是啊!”牧羊人臉上浮現出敬畏與憎惡的神色,“一個出生在大華的女將軍,頭發是白色的,聽說是因為修煉了邪功!

她厲害得很哪!帶著她的天災軍團,把我們孔雀國打得千瘡百孔,甚至連我們的白沙瓦城都給占據了!聽說現在正在攻打西邊塞爾柱人的拉巴德城呢!哎!真是魔鬼的民族,儘出這些殺神!”

阿老瓦丁一聽“拉巴德”這個名字,心中頓時狂喜,但麵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反而裝作更加驚恐,失聲驚呼道:“什麼?你……你是說,這裡靠近拉巴德?!”

“是呀!”牧羊人肯定地點點頭,伸手指向西南方向,“沿著這條河再往下遊走,繞過前麵那片山,再往西南方向走,大概一百四五十裡左右,就能看到拉巴德城了!不過,老人家,我勸你們還是彆去那裡了!”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那裡現在可是正在打仗呢!就是那個‘白發魔女’在攻城!聽說她凶殘無比,嗜食人肉,渴飲人血!你們這兩個外鄉人過去,不是送死嗎?”

阿老瓦丁心中念頭急轉,拉巴德是塞爾柱帝國東部邊疆的重要堡壘,若能到達那裡,便算是真正脫離了險境!

一念至此,他臉上露出悲苦無奈的表情,對牧羊人道:“好心的兄弟,多謝你的告誡。可是……你看我兒子……”

他指了指依舊虛弱不堪、咳嗽不止的阿爾斯蘭,“他落水染了嚴重的風寒,高燒不退,咳血不止,若再找不到城池醫治,弄些藥材,隻怕……隻怕就要撐不下去了!我們彆無他求,隻求能到拉巴德城外,找個安全點的地方,想辦法進城求醫活命啊!”

說著,阿老瓦丁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顫巍巍地從自己腰間那柄裝飾性大於實用性的破舊彎刀刀鞘上,用力摳下來一顆雖然沾滿泥汙,但依舊能看出成色極佳的綠鬆石寶石,遞到牧羊人麵前,懇切地說道:

“好心的兄弟,我們如今身無長物,隻有這祖傳的寶石還值幾個錢。如今送給你,隻求你看在真主的份上,發發慈悲,為我們帶路,隻要將我們送到能望見拉巴德城的地方就行!求求你了!”

那牧羊人看到那顆碩大的綠鬆石,眼睛瞬間直了,貪婪之色溢於言表。他在這貧瘠之地放牧一生,何曾見過如此成色的寶石?

牧羊人咽了口唾沫,猶豫了片刻,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阿爾斯蘭,最終還是貪婪戰勝了恐懼和對“白發魔女”的忌憚。

他一把抓過寶石,迅速塞進懷裡,臉上堆起笑容:“好吧好吧!看你們父子也確實可憐!真主教導我們要幫助落難的人。我就帶你們一程!我這裡有匹老駱駝,讓你兒子騎上吧,你們這樣子,靠自己走不到拉巴德的!”

阿老瓦丁千恩萬謝,和牧羊人一起,將幾乎無法自行站立的阿爾斯蘭扶上了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駱駝。

牧羊人吆喝著他的羊群,牽著駱駝的韁繩,帶著這兩個九死一生、從東方煉獄中逃出的塞爾柱之主與他最後的智囊,步履蹣跚地,朝著西南方向,緩緩行去。

河灘之上,足跡與駝蹄相綴,蜿蜒而西,沒於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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