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長安的積雪開始消融的時候,曹爽也沒有見到父親曹真,可他必須行動了,因為那兩個被他視作競爭對手的人已經到了長安。
夏侯晚坐在書房內,四扇窗子大開著,房間裡的艾草味也淡了下去。這段時間每天去看雪蓮,那冰清玉潔的豔麗模樣似乎淨化了他身上的陰靄,他嘗試著打開窗子的時候,竟然覺得神清氣爽渾身輕鬆。
打開窗子的那一瞬間,看到多年前他親手栽培在牆根的冬青樹,已然頑強生長到房簷的高度,心裡頗受觸動,似乎看到這些年壓抑的自己。他同哥哥較勁,同長安百官較勁,同自己較勁,硬生生把一個愛好浮華的公子變成了人送外號陰柔派的權謀家。
現在形勢不一樣了,他代理過州府,指揮過西街項目,還掌握著長安60的商戶,更重要的是沒有了哥哥的壓製,他可以放開手腳大膽的去做了。萬民書計劃就是他親自操手的得意之作。
有了萬民書在手中,有了長安商戶的支持,此刻就連窗外的寒風,也夾雜著清爽的意思。
管家從外邊走進來,彙報了兩個消息,一是曹爽邀請他去城北迎恩門外賞雪,二是州府來了信帖計劃在明天共迎洛陽來的聖上親使。
“賞雪?”夏侯晚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點點頭,“來人是這麼說的。”
夏侯晚揮揮手,示意管家退下,迎恩門外賞雪,他大概知道曹爽的心思了。
與此同時收到曹爽邀約的,還有長安府太守郭配,西街總指揮司馬師,隴西駐軍使夏侯霸,州府督兵夏侯清。從夏侯晚退任州府以後,夏侯清就也聽從他的建議從大司馬行軍集團暫時退回州府。因為夏侯晚害怕在關鍵時候,曹真會拿夏侯清牽製自己,夏侯清是個莽撞人,這一點眾所周知。
……
長安迎恩門,也就是北城門,因為天子是坐北朝南,所以北城門就成了迎恩門,輕易不會開啟。這一次陳泰和鐘毓代表天子而來,理當走迎恩門。像之前徐邈和董昭到長安,是大司馬曹真邀請來的,他們就直接走水路從南門進城。
巳時末,長安迎恩門外,夏侯晚趕到的時候,在一隊衛兵身後不遠處的昭河岸邊,曹爽已經讓人搭起木台,木台四圍掛著輕盈的綠的紅的黃的帷幔,帷幔之間又掛上了山水字畫,東南角留下一隅安置樂師和編鐘,比著當年他們這幫公子哥在許昌的浮誇風格,隻是少了管弦絲竹的配套。
在木台的後邊,還有一處粗麻布圍起來空地,那裡邊大概坐著幾名美妙的舞姬。
夏侯晚笑了笑,知道曹爽這是要用當年的場景拉攏兩位聖上親使。“二哥,你也來了,我先去彆駕苑找你了……”夏侯清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夏侯晚回過頭去,不僅看到夏侯清,還看到遠處的郭配和夏侯霸,兩人是在長安大道上遇見的。
“曹爽公子也是有心了,今日把我們都聚在一起,當年許昌一彆,我就再沒見過郭太守,今日一見分外親切。”夏侯霸摟著郭配的肩膀對夏侯晚和夏侯清說道。
“仲權又嬉鬨我了,我這個太守就是個浮名,哪有你們前線衝鋒陷陣來得痛快!”
“哈哈哈……”
眾人說笑的時候,曹爽和司馬師從後邊走上來,曹爽兜著滿臉的笑容,跟眾人一一打招呼,引著眾人在木台上落座。
“我們先小坐一會兒,聊一聊過往,玄伯和稚叔還有五箭之地遠,且得走上一兩刻鐘。”曹爽說道。
“那會我還跟他們說,真難得能在這聚在一起,全仰仗昭伯的安排,稚叔從宛城回去以後,我倒是經常能見他和玄伯,但配兄和二師我真是平日少見。”夏侯霸是個歡快的性格,當即把曹爽的話茬接過來,向郭配和司馬師示好。
“這話說的倒不假,當年許昌一彆,都還約著洛陽再見,卻沒想到今日在長安見著了。”夏侯清說話的語氣很輕盈,儼然一副東道主的姿態。
“這一次見麵可不比之前那麼活潑了,像爽公子已經是皇城常侍,聽說稚叔也是承襲了爵位來的,玄伯就不用說了,三省之內自由行走又有幾人能做到?今日可還要端著些禮數呢。”夏侯晚說完,目光落在司馬師身上。
這些人當中,司馬師的地位最低,幾乎沒有什麼實權,隻是掛了西街總指揮的虛名,因此不敢隨性表達意見。夏侯晚這一句話看似是給他遞個台階,可反過來說又何嘗不是對他的一種敲打。
“是啊,玄伯和稚叔這次是代表天子來的,確實要講究些禮數。”司馬師說了這句沒營養的話,現場剛被夏侯霸和夏侯清挑起來的氣氛瞬間冰冷下來。
“今日我們就用這個場景試他一試,若是這兩人上了這台子還跟我們端著架子,我們就灌醉他們好好的罰他們一杯!”曹爽站起身拍了拍手,十幾名仆人就從後邊端著幾壇酒和幾樣下酒珍肴走上台子,曹爽說話的語氣很莊重,很明顯就是要給這場宴會定一個基調。
夏侯晚笑了笑,他早就猜到曹爽的心思,所以才故意引出禮節的話題,試探曹爽和司馬師。
“就是就是,若來了給我們擺架子,就對不起昭伯花心思布置的這一場聚會。”夏侯清站起身,湊到夏侯晚的麵前,他害怕自己的二哥再跟曹爽持不同的意見,自從他去大司馬指揮中心待了一段,他實在對州府督兵這個工作提不起興趣。所以他想對曹爽表示些好感。
夏侯霸看出了夏侯清的心思,自然是關心這個從小跟在自己屁股後邊的莽撞弟弟,也站起身走到中間然後往夏侯晚身邊湊了湊,“明日才是他們到州府的日子,昭伯今天這樣安排,就是為了讓我們先表一表兄弟情意,過了今天可就是同僚關係了!”
哈哈哈……
哈哈哈……
眾人說笑著,遠處探馬正著急的飛奔而來,應該是聖上的親使馬上就要抵達。此刻從遠處看過去,木台之上六人已然分成兩撥,曹爽郭配和司馬師坐在偏北側,夏侯晚坐在東側身邊站著夏侯清和夏侯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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