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徹底占領了營地。
陽光穿透稀疏的雲層,不再像清晨那樣柔和含蓄,而是變得明亮、飽滿、充滿力量。
它們灑在草地上,為每一片草葉鍍上溫暖的金色;灑在河麵上,讓粼粼波光變得耀眼;灑在房車上,金屬表麵反射出柔和的光暈。
露水在越來越強烈的光線下迅速蒸發,化作肉眼可見的、極細的白色水汽。
這些水汽貼著草尖緩緩升騰,在低空形成一片朦朧的薄霧,隨著微風輕輕飄蕩,最終消散在逐漸升溫的空氣裡。
草地上那些被壓伏的痕跡——昨晚大家坐過、躺過的地方——此刻清晰可見,像一張張無聲的拓印,記錄著短暫的停留。
房車內,早餐還在繼續。
狹小而溫暖的空間裡,食物的香氣混合著清晨特有的清新氣息。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碗裡的粥在這些光線下冒著細細的熱氣。
小由紀終究還是沒能逃脫“吃蔬菜”的命運。
她苦著臉坐在餐桌旁,粉色的發絲因為清晨的洗漱而變得格外柔順,發梢還帶著一點點水汽。
她手裡緊緊握著勺子,像握著一件需要慎重對待的武器。
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碗裡的粥,眼神專注得仿佛在研究什麼複雜的課題。
她用勺子一點點撥弄著碗裡的粥,動作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謹慎。
勺子邊緣輕輕劃過粥的表麵,試圖隻舀起白色的米粥部分,避開那些切碎的綠色蔬菜——菠菜碎、西蘭花末,還有她最討厭的青椒丁。
一次,兩次。
她成功了兩次,舀起了兩勺幾乎純白的粥,臉上露出小小的得意。
但慈姐溫柔而堅定的目光從餐桌對麵投來——那不是嚴厲的監視,而是一種安靜的、帶著笑意的注視。
慈姐沒有說話,隻是那樣看著,嘴角帶著溫和的弧度,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
不可以挑食哦,由紀醬。
小由紀和那道目光對視了三秒,然後肩膀耷拉下來。
“唔……”
她發出認命的歎息,皺著小臉,像是吃毒藥一樣把一勺帶著蔬菜的粥送進嘴裡。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豐富——眉毛擰在一起,眼睛閉得緊緊的,鼻子也皺了起來。
她快速咀嚼幾下,幾乎沒怎麼品味就咽了下去,然後趕緊抓起旁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仿佛要衝掉那股“可怕”的味道。
“至於嗎?”坐在她對麵的胡桃看著她那副誇張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又不是讓你吃蟲子。”
胡桃已經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端著水杯小口喝著。
紫羅蘭色的雙馬尾整齊地束在腦後,發繩是簡單的黑色,和她此刻有些無奈的表情很相配。
晨光照在她側臉上,讓她的皮膚顯得格外白皙。
“可是蔬菜的味道真的很奇怪嘛……”
小由紀小聲嘟囔,但手上動作還是沒停,又舀了一勺。
這次,她聰明地搭配了一點煎蛋——
用勺子小心地切下一小塊半流心的蛋黃,和帶著蔬菜的粥一起送進嘴裡。
煎蛋濃鬱的香味和柔滑的質地果然掩蓋了部分蔬菜的味道,她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
若狹悠裡吃得最安靜。
她端坐在餐桌旁,背脊挺直,姿態優雅得像在品嘗高級料理。
她的長發在腦後鬆鬆地束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柔順地垂在頰邊。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粥,每一勺的分量都很均勻,送入口中的節奏平穩而舒緩。
咀嚼的時候,她會輕輕閉上眼睛,仿佛在認真感受食物的味道和質地。
偶爾,她會抬眼看看周圍——
看慈姐溫和的側臉,看她嘴角始終帶著的溫柔笑意;
看響井光灑脫的吃相,看她即使在這種環境下也保持的那種從容不迫;
看小由紀苦大仇深的模樣,看她那些可愛又讓人哭笑不得的小動作;
看胡桃故作嫌棄實則關心的眼神,看她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總會悄悄留意每個人的狀態。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窗外。
那裡,大樹的枝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陽光透過樹葉,在車內地板上投下晃動跳躍的光斑。
悠裡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有些悠遠,仿佛透過那些光影看到了什麼彆的東西。
美紀則還在和困意鬥爭。
她坐在餐桌最靠裡的位置,一手托著下巴,手肘撐在桌麵上,一手機械地舀著粥送進嘴裡。
她的眼睛半閉著,長長的睫毛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頭一點一點的,仿佛隨時都可能睡著。
勺子和碗沿碰撞的聲音很輕,節奏緩慢,和她困倦的狀態完全同步。
直到胡桃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才猛地驚醒,慌亂地坐直身體,勺子差點掉進碗裡。
“對、對不起……”她小聲說,臉頰微紅,困意瞬間被尷尬取代。
“美紀昨晚沒睡好嗎?”慈姐關切地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啊……不是,隻是……”美紀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做了個奇怪的夢……”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表情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那不安很淡,像是水麵上掠過的一縷微風,很快就消失在她重新低垂的眼瞼下。
她搖搖頭,試圖把某種思緒甩開,然後重新拿起勺子,這次刻意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餐桌上的氣氛溫馨而平和。
碗碟碰撞的輕響,勺子刮過碗底的細微聲音,小口喝水的吞咽聲——
這些日常的聲響在清晨的車廂裡交織,構成一種令人心安的韻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