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慈姐擦了擦額頭上細微的汗珠——
不是累的,而是陽光下的溫度讓身體微微出汗。
她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已經升得相當高了,估計接近上午九點。
陽光從斜射變成了幾乎直射,影子變得很短。
“該叫白夜君了。”
她說,聲音裡有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堅定。
她的話音剛落,小由紀已經迫不及待地朝那棵大樹跑去。
“我去叫白夜哥哥!”
她跑得很快,粉色的呆毛在頭頂飛揚,腳步輕快地踩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陽光照在她身上,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跑到樹下,仰起頭,雙手攏在嘴邊,深吸一口氣,正要大喊——
“噓——!”
胡桃從後麵趕上來,動作快得像一道紫色的影子。
她一把捂住了小由紀的嘴,手掌溫熱,帶著一點剛剛勞作後的細微汗意。
“笨蛋,”胡桃壓低聲音說,紫羅蘭色的眼睛瞪著小由紀,
“你想嚇死他嗎?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怎麼辦?”
她的語氣嚴厲,但聲音壓得很低,顯然是怕吵醒樹上的人。
小由紀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困惑,然後變成了恍然,最後是後怕。
她這才意識到問題——
白夜躺在離地三米多高的樹枝上,如果被突然的大喊嚇到,真的可能失去平衡摔下來。
雖說以白夜現在的身體強度,真摔下來估計也就身上多了點灰塵,站起身來又跟個沒事人一樣活蹦亂跳就是了……)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但因為嘴被捂著,隻能發出含糊的“唔唔”聲。
胡桃鬆開手,歎了口氣,還在小由紀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在這等著。”她說,然後走到樹下。
仰頭看著那根枝乾——
白夜依然躺在上麵,姿勢和剛才幾乎一樣,側躺著,一隻手枕在頭下,另一隻手搭在身側。
他似乎睡得很熟,身體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灑下晃動的光斑,那些光點隨著微風和樹葉的搖曳而移動,在他白色的頭發和白皙的臉上跳躍。
他的白色短發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幾縷碎發貼在額前,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顫動。
他的臉在樹蔭的陰影中顯得很安靜,表情放鬆,嘴角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胡桃猶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周圍——
慈姐和響井光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兩人站在房車旁,低聲討論著什麼,表情認真;
悠裡和美紀在整理最後一點行李,將清洗乾淨的餐具收進車內的儲物箱;
小由紀正站在她身後,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樹上,臉上寫滿了期待。
她又抬頭看了看白夜。
晨光正好,微風不燥。
樹葉沙沙作響,鳥鳴清脆悅耳。
這是一個適合再多睡一會兒的早晨。
但她咬了咬下唇,然後——
抬起腳,輕輕踢了踢樹乾。
力道很輕,隻是讓樹乾微微震動了一下,連樹葉都沒怎麼搖晃。
“喂,笨蛋白夜。”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在清晨安靜的空氣中傳出去,
“該起來了。”
她的語氣算不上溫柔,但也沒有平時那種炸毛的尖銳,更像是一種平常的、帶著點無奈的催促。
樹上,白夜的眼皮動了動。
他沒有立刻醒來,而是像隻慵懶的貓一樣,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枕著的手臂,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咕噥聲。
那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能感覺到他還在半夢半醒之間掙紮。
胡桃等了幾秒,見他沒反應,又輕輕踢了一下樹乾。
這次力道稍微大了一點——樹乾明顯地震動了一下,幾片葉子飄落下來。
“起床了,懶蟲。”她的聲音裡帶上了點不耐煩,但依然沒有大喊,隻是音量提高了一些,
“我們要出發了。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睡。”
白夜終於睜開了眼睛。
剛睡醒的視線有些模糊,眼前先是晃動的樹葉和斑駁的光影,然後才逐漸清晰。
他眨了眨眼,黑色的眼眸裡還帶著濃濃的困意,瞳孔在陽光下收縮,適應著光線的變化。
他先是看了看頭頂的樹葉——
那些綠葉在湛藍的天空背景下輕輕搖曳,陽光從縫隙中漏下,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又看了看透過樹葉灑下的光斑——
那些跳躍的光點在他身上、在樹枝上移動,像有生命的小精靈。
然後,他才慢吞吞地側過頭,看向樹下。
視線和胡桃的對上了。
那一瞬間,胡桃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晨光從白夜背後照過來,他整個人處於逆光中,輪廓被鑲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白色的頭發在強光下幾乎透明,像是會發光一樣;
黑色的眼睛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但那份迷蒙下有一種深沉的、安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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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樣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眨了眨眼,仿佛還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
胡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掩飾過去,故作不耐煩地瞪著他:
“看什麼看?快下來,就等你了。”
“慈姐她們都收拾好了,你再睡我們就自己走了。”
她的語氣凶巴巴的,但仔細聽的話,能聽出裡麵藏著一絲極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白夜看著她那副“我很不耐煩”的模樣,嘴角卻微微上揚。
他沒有立刻動,而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動作很大,慢吞吞地,像一隻剛剛蘇醒的大型貓科動物。
他先是伸直了枕在頭下的手臂,五指張開,然後又換另一隻手,整個身體舒展開來,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吧”聲。
樹枝因為他的動作而輕輕搖晃,更多的樹葉飄落下來,在晨光中旋轉著下落。
“哈啊——~”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那個哈欠打得極其投入,連肩膀都跟著聳動,整個人透出一種“我還想睡”的慵懶感。
然後,他才慢悠悠地坐起身。
他坐在枝乾上,雙腿懸空,在離地三米多高的地方晃蕩。
他低頭看著樹下的胡桃和小由紀,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讓他的臉處於陰影中,但那雙黑色的眼睛在陰影裡顯得格外明亮。
“早上好啊,各位。”
他的聲音裡還帶著點睡意,有些沙啞,但已經清醒了許多,
“或者說……上午好?”
“已經不早啦,白夜哥哥!”
小由紀在樹下跳著揮手,粉色的呆毛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擺動,像一團歡快的火焰,
“太陽都升這麼高了!你看你看!”
她指著天空,那裡,太陽已經爬升到相當的高度,陽光幾乎垂直灑下。
白夜笑了笑,沒有反駁。
他抬頭看了看天,確實,時間不早了。
他又看了看營地——
房車已經準備好,車門敞開著,可以看到裡麵整潔有序;
車頂的物資綁得很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