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氣很足,車身上還有一些水珠,顯然是剛剛清洗過。
慈姐和響井光正朝這邊走來,兩人已經結束了討論,慈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響井光則是豎起大拇指,一副“可以出發了”的乾練表情。
悠裡和美紀也完成了最後的整理,正站在車旁,悠裡溫柔地笑著,美紀則揉了揉眼睛,顯然還有些困。
確實,該出發了。
白夜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
在樹上睡雖然比靠著樹乾舒服,但畢竟不是床,身體還是有些僵硬。
然後,他沒有像上來時那樣用技巧下樹,而是直接——
跳了下來。
不是那種誇張的、會讓人擔心摔傷的跳躍,而是一種輕盈而精準的落地。
他的身體在空中調整姿勢,動作流暢得像飛鳥展翼,白色的頭發在風中揚起,衣服下擺飄動。
雙腳穩穩地踩在草地上,膝蓋微屈,緩衝了下落的衝擊,然後直起身,整個過程一氣嗬成,連草葉都沒怎麼被踩亂。
草葉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幾片被震落的樹葉在他身邊緩緩飄落,像一場小型的葉子雨。
這次倒是沒有被石子絆倒——看來睡了一覺,平衡感恢複了。
“哇!”
小由紀再次發出驚歎,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麵寫滿了崇拜。
胡桃則隻是“哼”了一聲,雙手抱胸,一副“這有什麼了不起”的表情。
“休息好了嗎,白夜君?”
慈姐走到他麵前,關切地問。
她的目光仔細地打量著他的臉,似乎在確認他眼下的陰影有沒有變淡。
“嗯,精神多了。”
白夜點點頭,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骨骼發出輕微的響聲,
“樹上睡覺還挺舒服的,就是有點硬。”
睡在樹上雖然姿勢不算完美,但比起靠著樹乾確實舒服不少,至少脖頸不會僵硬,而且高處空氣流通,陽光溫暖,確實是補覺的好地方。
“那就好。”
慈姐微笑著,眼神溫和,
“我們準備出發了。”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響井小姐比較熟悉,她會帶路。”
響井光走上前,她已經換上了一身更適合行動的裝束——
深色的工裝長褲,褲腳紮進結實的靴子裡;
上身是一件輕便的深灰色外套,拉鏈拉到胸口,裡麵是簡單的t恤。
她的棕色短發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澤,整個人看起來乾練而精神。
她朝白夜點點頭,表情認真:“大致方向是往東,沿著這條河的下遊走。但具體的路線需要邊走邊看——畢竟地圖已經沒用了,而且路況隨時可能變化。”
她的語氣很務實,帶著記者特有的、對信息的嚴謹態度,同時也透露出一種“我已經做好準備”的自信。
白夜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對路線規劃沒有特彆的意見,隻要方向正確,具體怎麼走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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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能力更多是在應對突發情況上,而不是在規劃路線上。
他走到房車旁,看了看已經收拾妥當的營地,又看了看那棵大樹,還有遠處靜靜流淌的河流。
在這裡停留的時間雖然短暫——
隻有一夜,但這一夜留下了很多溫暖的記憶:溫泉的舒適,篝火的歡笑,深夜的熱可可,清晨的膝枕雖然很羞恥),還有這頓簡單但溫馨的早餐。
那些記憶像被收藏起來的寶石,會在接下來的旅途中,在艱難的時刻,發出溫暖的光。
而現在,該繼續前進了。
“那就出發吧。”
他說,聲音平靜而堅定,沒有猶豫,沒有不舍,隻有一種“該走了”的坦然。
慈姐點點頭,轉向已經聚攏過來的少女們:
“大家上車吧,響井小姐,你坐副駕駛,指路就麻煩你了。”
“悠裡、胡桃、美紀、由紀醬,你們坐後麵,白夜君,你和由紀醬她們坐一起,路上可以再休息會兒。”
分工明確,安排合理。
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
白夜跟隨著少女們陸續上車。
小由紀在上車前還回頭看了一眼營地——
那棵大樹,那個已經消失的溫泉池,那些被壓伏的草地。
她的眼裡閃過一絲不舍,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但很快,那絲不舍就被對前路的期待取代——
她的眼睛重新亮起來,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美紀跟在她身後,動作有些慢,表情依然有些困倦,但眼神很清醒。
她上車前也看了看周圍,目光在河麵上停留了一秒,那裡,陽光下的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畫。
悠裡最後一個上車。
她先是在車外站了幾秒,目光緩緩掃過整個營地——
從房車到樹,從樹到河,從河到遠方的樹林。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紫灰色的眼眸深處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告彆,又像是銘記。
然後,她朝車內已經落座的慈姐和白夜溫柔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我們在一起,所以沒關係”的安心感,然後輕輕關上了車門。
響井光已經坐進了副駕駛座,正在調整後視鏡和座位。
透過車窗,能看到她專注的側臉——
眉毛微微蹙起,嘴唇抿著,那是思考時的表情。
她的手在儀表盤上輕輕敲了敲,檢查油表、水溫表,然後又拿出那本筆記本,翻開到地圖的那一頁。
晨光灑在他們身上,在草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房車的影子,人的影子,還有那棵大樹的影子。
那些影子隨著太陽的升高而逐漸縮短,但此刻依然清晰。
微風拂過,帶來河水的氣息和草木的清香,還有陽光溫暖的味道。
那風很輕,很柔,像是告彆的手勢。
鳥鳴聲在樹林間回蕩,清脆而歡快,此起彼伏,像在唱一首送行的歌。
引擎啟動的聲音響起——
不是那種粗暴的轟鳴,而是平穩的低鳴。
房車微微震動了一下,排氣管冒出淡淡的白氣,很快消散在空氣中。
慈姐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住方向盤。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眼神變得專注而堅定。
她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營地。
然後,她踩下油門。
車輪緩緩轉動,壓過草地,留下淺淺的轍印。
車身平穩地向前移動,速度逐漸加快。
營地被留在了身後。
那棵大樹、那個已經消失的溫泉池、那堆篝火的痕跡、那些被壓伏的草地、河邊光滑的洗衣石……都漸漸遠去,在視野中縮小,最終消失在樹林的掩映後。
但那些溫暖的記憶,會留在每個人的心裡。
像種子,埋進心底的土壤,會在需要的時候發芽,開出小小的、溫暖的花。
而前路——
依然漫長,依然未知。
可能有危險,可能有困難,可能有失去。
但至少此刻,他們在一起。
七個人,一輛車,朝著同一個方向。
陽光正好,從東方灑下,為前路鍍上金色的光。
微風不燥,輕輕吹拂,像是鼓勵,又像是祝福。
新的路程,開始了。
車輪滾動的聲音平穩而堅定,在清晨的道路上回蕩,逐漸遠去,最終融入這片大地的呼吸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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