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雖然覺得她家娘子說的老農今年多打了幾鬥糧便想納妾有些誇張,但她卻願意相信她家娘子說的。
在海棠姐姐心裡她家梅娘子是有見識有學問的,要不太子殿下也不會同她家娘子商討那些了不得的大事啊。
海棠幽幽一歎:“這世道對女子真是不公啊,難道這世上就沒有對妻子一心一意不肯納妾的?”
話一出口海棠的眼睛頓時一亮:“先大帥就是對先夫人一心一意的啊。聽修竹姐說有些將軍在外征戰都要帶姬妾,軍隊裡還有專門豢養的歌舞伎供將軍們消遣呢。先大帥的帳下從無歌舞伎出入,而且大帥也不許手下的將軍們征戰期間行樂。”
提起木大帥來海棠那是一臉的崇拜,敬仰。
梅蕊的嘴角也不自覺的微微上翹:“爹爹的確是個重情重義,若母親不曾為他生下兒子,爹爹不可能不納妾的,就算他不想納妾,周圍人也會攛掇的,世道如此。從我懂事起祖母便教我莫要把心全交付給另外一個人,哪怕是自己的手足也要為自己留些餘地。海棠,我雖希望你跟茉莉嫁人,但我不強求的,你們若不嫁一直跟著我,我有吃的,你們倆就餓不著。”
“我就知道娘子對我最好了,我才不要嫁人呢,就想一直陪著娘子,還有小皇孫。”說著海棠便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摸梅蕊的肚子。
暮秋的開封熱鬨如常,唯一不同的就是道路兩邊的草木開始枯萎。
一片片泛黃的葉子在微風裡輕輕的舞蹈,似一隻隻黃蝶翩翩。
梅家大宅最近來了一位身材高大,臉上有一塊大大的藍色胎記的年輕男子,男子雖然劍眉星目的,但臉上的那塊胎記怪嚇人的。聽說這位臉上有胎記的年輕官人是梅大官人的遠房表弟,來汴京探親訪友的。
因為這位官人臉上的胎記嚇人,故而後宅那些豆蔻年華的婢女們都不敢靠近。
這位小官人不光臉上的胎記嚇人,食量還大,一頓飯頂他們梅大官人兩頓呢。這位官人脾氣也不咋好,吃飯還挑剔,難伺候的很。
“浩峰兄,你何時才帶我去東宮見梅兒,若你不肯帶我去見她,我就夜探東宮。”木霄漢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那張年輕的麵龐上掛著幾許匪氣。
木霄漢來開封有幾天了,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妹妹,可梅鬆寒不許他貿貿然的夜闖東宮。
麵對木霄漢的急躁梅鬆寒不慌不忙的安撫著:“三將軍稍安勿躁。下月初養父梅老大夫就來開封,重九日梅兒便有理由離開東宮回梅家探望自己名義上的叔父,到時候你們就能見到了。三將軍的輕功夜闖東宮不是不行,可東宮戒備森嚴啊稍有不慎就會節外生枝。梅兒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您可彆害她擔心啊。”
木霄漢的臉色仍舊不甚好看:“當初你沒有攔著梅兒走這步棋,若她有個好歹,到了那邊我看你如何跟我爹爹交代?”
“三將軍,但凡我能攔下梅兒我怎舍得讓她去給宋嘉佑為妾呢?梅兒什麼脾氣三將軍比在下更清楚才是,我對梅兒的那份情意更是蒼天可鑒。”梅鬆寒不怪木霄漢埋怨他,事後他也無數次埋怨自己沒能攔下梅蕊走那一步。
木霄漢瞧著梅鬆寒的委屈跟不甘他冷哼一聲:“少說你對梅兒如何如何,我惡心。”
木霄漢從一開始就不太喜歡梅鬆寒,他覺得這人心眼兒多,有些讓人捉摸不透,還有就是這人文鄒鄒的,而木霄漢是個純粹的武人。
能跟他木霄漢尿一壺裡的都是直來直去,大塊吃肉,大碗兒喝酒,生氣了就拍桌子,高興了就能咧開嘴大笑的。
家中變故雖然讓木霄漢變得沉穩了不少,但骨子裡的天性是不可能徹底改變的。
多咱木霄漢離開書房,清風一邊收拾桌上的茶具,一邊小心翼翼道:“大官人,您不是沒有法子安排木三將軍跟梅娘子見麵的,他住在咱們家裡隔三岔五的來找您的茬兒,你何苦受這委屈呢?”
梅鬆寒意味深長的一笑:“若是把他的耐性磨沒了,他早早走了,不是很好嗎?”
“您不希望他跟梅娘子見麵啊?”清風疑惑不解的問。
梅鬆寒反問:“他們兄妹見麵對我有什麼好處呢?梅兒見了親哥哥,她還會全心全意的依賴我這個假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