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點頭,眼裡泛起淚光:“他知道,但他比任何人都愛你。你小時候體弱多病,他整夜整夜守在你床邊。記得你七歲那年發燒住院,他連續三天沒合眼,最後自己累倒在醫院走廊。”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是的,父親總是默默守護著我,用他粗糙的手掌輕撫我的額頭,用他省下的錢給我買小人書,在我被同學欺負時第一個趕到學校。這些記憶因為新的信息而變得更加珍貴而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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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的生父後來怎麼樣了?”我猶豫著問。
母親歎了口氣:“你五歲那年,他回來了。原來他回城後,父母以死相逼,逼他娶了一位乾部的女兒。他痛苦了多年,最終還是離婚回來找我。但那時我已經和你爸爸建立了家庭,有了你妹妹。”
我震驚地聽著這一切,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傳奇故事。
“他見到你後更加痛苦,請求我跟他走。但我拒絕了,我不能辜負你爸爸的愛與付出。”母親的聲音哽咽了,“他離開時留給我一封信,讓我在你成年後交給你。還有這件婚紗,是他唯一堅持要留下的紀念。”
母親從衣櫃的暗格中取出一個泛黃的信封,遞到我手中。
信封上寫著“致我的女兒”,字跡已經有些模糊。我沒有立即打開,而是抬頭看向母親:“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母親緊握我的手,“小穎,這四年來,我看著你和陳默在一起,就像看著當年的自己。你總是遷就他,壓抑自己的真實感受,害怕表達不同意見。我當年和李文達在一起時也是這樣,愛得失去自我。”
我愣住了。母親從未對我和陳默的關係發表過如此直白的評價,她總是說“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相處方式”。
“真正的愛情不應該讓你nstanty懷疑自己是否足夠好。”母親輕撫著我的頭發,“陳默這兩個月冷落你,不是你的問題,是他的猶豫和懦弱。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不會讓你在關係中感到不安和卑微。”
我回想起這四年的點點滴滴,特彆是最近兩年,我越來越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做錯事惹陳默不滿。分手固然痛苦,但內心深處,何嘗沒有一絲解脫?
“媽,你後悔過嗎?”我輕聲問,“後悔選擇爸爸而不是生父?”
母親沉默片刻,緩緩道:“我對不起李文達,但從不後悔選擇你爸爸。他給了我最踏實的安全感和尊重。愛情不隻有激情,還有責任和陪伴。李文達愛我,但他更愛自己的理想和自由;而你爸爸,是用整個生命來愛我們母女三人的。”
“妹妹她...”
“小悅是你爸爸的親生女兒,但她從未比你更受寵愛,對吧?”
我點頭。的確,父親對我和妹妹一視同仁,甚至有時更偏袒體弱多歲的我。
那晚,我最終沒有立即打開生父的信。而是和母親相擁而眠,就像小時候一樣。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那件婚紗上,我注意到婚紗腰部有些許不平整的痕跡。
母親注意到我的目光,微微一笑:“那裡改過。懷你的時候,我偷偷放大了腰圍,才能繼續穿上它。後來再也改不回去了,就像有些人,有些愛,一旦經曆,就永遠改變了你。”
三天後,我打開了生父的信。信中除了表達愧疚和愛,還提到他後來去了深圳,事業有成,成立了一個基金會幫助貧困兒童讀書——這解釋了我大學時莫名收到的那筆助學金。
又過了一周,陳默打來電話,表示後悔想要複合。我平靜地拒絕了,第一次感受到內心的堅定和輕鬆。
月末,我陪母親重新整理了那件婚紗。在整理過程中,我發現內襯繡著一個小小的“永”字——母親的名字是李永蘭。而在這個“永”字下方,還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文”字。
我忽然明白,母親從未真正忘記過生父,但她用一生的忠誠回報了養父的愛。愛情有多種模樣,而最珍貴的,或許不是最熾熱的,而是最持久的。
昨晚,我夢見了父親田建軍。夢中的他不再是病榻上的模樣,而是我五六歲時記憶中的樣子——高大、溫暖,笑著將我舉過頭頂。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但心中卻充滿力量。
今天,我把那件婚紗送到了專業機構進行保養和維護。並非因為它是生父留下的信物,而是因為它見證了兩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以及一個母親對女兒的保護。
母親說得對,我不必為一段不夠尊重的感情妥協。真正的愛不應該是一件需要縮緊自己才能穿下的婚紗,而應該是讓你舒展做自己的港灣。
窗外,梧桐樹開始發芽了。春天終究會來,在經曆所有寒冬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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