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登上飛機才想起,之前放在金魔方擺件裡的那張紙條未曾帶走。
還有抽屜裡的那日記本。
伽羅會看到嗎?
看到後,是會沉默地將它放回原處,還是……
他不願再想下去,閉上眼。
十一小時的飛行讓時間變得模糊。
領取行李的過程機械而緩慢。
小心拖著箱子走出機場,潮濕的風立刻裹住他。
行李箱輪子在濕漉漉的地麵上劃出斷續的水痕。
叫來的出租車是陳舊的黑色款,座椅上還有前任乘客留下的雨傘水漬。
窗外風景飛掠而過:哥特式建築的尖頂,灰鴿子群起的廣場,行人手中突然綻開的黑傘。
與國內截然不同的色調,像被雨水稀釋的水彩畫。
雨勢漸大,車窗上的雨滴不斷彙聚、滑落,像無數細小的河流。
背包裡有一把傘,卻撐不起這漫長的雨季。
學校古老的石砌拱門被雨水洗得發亮,走廊裡回蕩著各國留學生的交談聲。
辦理入學手續時,工作人員遞來的表格被他沾濕了一角。
辦理好一切,小心跟著工作人員走在去宿舍的路上。
宿舍樓前的石子路被雨水浸泡得發亮,每一步都濺起細小的水花。
工作人員是位戴圓框眼鏡的女士,說話時帶著溫和的蘇格蘭口音:“這就是你的宿舍。”
推開門,雨痕斑駁的窗戶斜斜地切進來,將房間分成明暗兩半。
空氣中有灰塵飄浮的味道。
小心放下行李,指尖蹭過窗台,有一層薄薄的積灰。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屏幕顯示是串國際長途號碼,來電人:伽羅。
窗外的雨更大了,雨聲中隱約能聽見遠處鐘樓的報時。
小心望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就在鈴聲即將戛然而止的瞬間,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電流聲,還有伽羅熟悉的呼吸節奏
比平常慢半拍,像在刻意控製著什麼。
“我到了。”小心輕聲說著,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無意識地用指甲刮擦著窗台上的水霧,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痕跡。
就像他們之間未曾言明的語言。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雨聲填補著空白,卻讓寂靜顯得更加震耳欲聾。
“那邊是白天吧?”伽羅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些許疲憊的沙啞。
“嗯,睡醒了?”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布料摩擦聲,像是在調整姿勢。
“醒了。”他頓了頓,“今天公司有些事要處理。”
小心垂下眼睫,他知道伽羅在說謊。
每次通宵工作後,聲音都會比平時更啞一些。
“下雨了?”他突然問道。
“嗯,一直在下。”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小心。”伽羅突然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嗯?”
“照顧好自己。”
小心握緊了手機,指節微微發白。
他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