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剛才看到的真的是見雪嗎?
懼意仍在,可另一種莫名的情緒卻悄悄冒頭。
見雪半跪在她麵前是,身上竟然有種和高大身形不符的脆弱。
那副模樣,似乎……並沒有她記憶裡那樣可怕。
從唐玉箋在房間中醒來的那一刻開始,外麵洶湧的動靜就漸漸停了下來。
片刻後,玉珩身上帶著些涼意,出現在她麵前。
推被開門的同時,唐玉箋忽然感覺到自己懷中重了一下。
多了一點重量。
就在她的衣襟處。
他抬眼,便見她麵色慘白,唇瓣發顫。
“怎麼了?”
唐玉箋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
惶恐在瞳仁裡翻湧,可麵上神情卻古怪的柔和,片刻後朝他彎了彎嘴角,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聲音卡在喉嚨,很輕地說,“我沒事。”
玉珩低了眉眼,看到她未著鞋襪的腳,俯下身,手臂穿過她膝彎,把人從地上輕輕抱起起來。
沒有回應她的那句“我沒事”。
唐玉箋有心事。
玉珩能看出來。
她已經這樣許多日了,眉間鎖著化不開的迷茫,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倦怠,沉默少語,像一株漸漸失去水分的花。
或許唐玉箋並不知道,他遠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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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些話,即便唐玉箋並沒有宣之於口,他也清楚。
他沒多問,隻是走近,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她微涼的手背,引著她在身旁坐下。
唐玉箋問,“外麵是魔氣在靠近嗎?”
玉珩沒有隱瞞的意思,“是。”
唐玉箋抿了下唇,“是魔君來了?”
而就在這時,昆侖山界再次傳來劇烈的震蕩。
魔氣翻湧,正由遠及近,一次比一次凶狠地撞擊著外圍的結界,發出撼天動地的悶響。
玉珩轉身出去,片刻後,外間傳來魔物潰散的尖嘯,他短暫逼退魔物,再回來時抬手將結界撤下,那些聲音就清晰的傳進耳朵裡。
唐玉箋沉默了很久,忽然問,“如果……如果能有人去跟他談,讓魔君停手……是不是就有可能,換來暫時的太平?”
這話聽起來有些天真。
玉珩卻聽得很認真,等她說完,才問她,“小玉認為,魔是什麼?”
唐玉箋想了想,說,“魔大概就和妖一樣,是修煉邪法、心性扭曲的異類?”
“不,魔並非天生就是魔。”
玉珩緩緩搖頭,“而是出自六道眾生。”
若眾生還在,還有嗔癡貪念,魔便不會從這世上消失。
玉珩忽然問,“太一說,你和魔物有舊識?”
唐玉箋一愣,隨即有些艱難地、極緩慢地點了一下頭,“……是。”
然後低下頭,“如果我說,魔君是我喚醒的,那你……”
玉珩卻搖了搖頭,打斷了唐玉箋未儘的話,聲音比剛才更加溫和,“小玉,魔物並非你所想的那般,能輕易被喚醒。”
唐玉箋說,“可是……一百多年前,在鎮邪塔,我誤闖了第八層……是我驚動了封印裡的魔……”
“與你無關。”他的聲音沉靜,“是封印本身已至極限。即便魔神因你而短暫恢複知覺,隻要封印尚在,他便無法真正脫困。若他最終破封而出,那也隻能是因為……”
斟酌了下,他說,“封印已儘,天命使然。是封印失效,而非你的過錯。”
是嗎?
唐玉箋嘴唇動了動,“可後麵在無儘海……”
“不要將不該你背負的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玉珩很少見地打斷了她,微微傾身,目光與她平齊,“小玉,相信我。”
唐玉箋輕輕吸了口氣,
聽玉珩沉吟片刻,忽然道,“此前種種變故,與其說是魔物自行蘇醒,不如說……更像是天道在刻意喚醒它們。”
唐玉箋倏然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玉珩。
詫異從他口中聽到這兩個字。
卻猛地發現,他正靜靜地注視著自己。
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的衣襟處。
“小玉,”他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什麼異樣,“先前就想問你。”
他目光所及之處,薄薄的衣衫之下,隱約能看出貼身藏著一件小小的,四方物件的輪廓。
“在凡間時,常見你時常翻閱一卷書冊,隨身攜帶,似乎對你有些重要。”他抬眼,重新看向她的眼睛,“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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