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死寂一片。
楚河與暗衛統領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地上兩個大坑,一個坑裡插著個長老,另一個坑裡插著玄雲宗宗主雲萬裡。
兩個人都隻露出個腦袋,口吐白沫,眼神渙散。
而十幾個不久前還凶神惡煞,自稱神使的怪物,此刻正拿著抹布和掃帚,瑟瑟發抖。
那個被林軒揪過後領的長老,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他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坑裡的宗主,打了個寒顫。
“都愣著乾什麼!”
他對著其他怪物低吼。
“想跟宗主作伴嗎?還不快乾活!”
怪物們如夢初醒,紛紛拿起工具。
一個長著三隻手臂的怪物,一手拿掃帚,一手拿抹布,還有一手在擦窗戶,動作笨拙又滑稽。
另一個渾身長滿鱗片的,直接趴在地上,用自己的鱗片刮地上的汙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用靈力!你們這群蠢貨!”
領頭的長老氣急敗壞地吼道。
“那位大人說了,天亮前要一塵不染!”
他雙手一搓,喚出一道水流,衝刷著地麵。
另一個長老則引來一陣微風,小心翼翼地吹乾水漬,卷起灰塵。
一時間,小小的書房裡妖風陣陣,水花四濺。
這些不久前還能移山填海的元嬰修士,此刻正用他們引以為傲的神通,做著最卑微的雜役。
楚河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複碾碎,重塑。
暗衛統領走到他身邊,聲音乾澀。
“少主,我們……”
“看著。”
楚河吐出兩個字。
他走到書架旁,扶起倒塌的書籍,一本本擺好。
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混亂的思緒找到一個支點。
林軒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房租,下個月該交了。”
“這個要賠,記在賬上。”
這位神秘的強者,毀天滅地的存在,腦子裡想的,居然是房租和門。
楚河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他轉過身,看著那群賣力打掃的“清潔工”,眼神變得複雜。
“統領。”
“在。”
“去賬房,取一千枚上品靈石。”
楚河的語氣恢複了平靜。
“另外,找鎮上最好的工匠,明天一早,去把林先生的院門修好。”
“要用最好的金絲楠木。”
暗衛統領愣了一下。
“少主,那門……是林先生自己踹壞的。”
“他踹壞的,我們賠。”
楚河的語氣不容置喙。
“還有,以後林先生院裡的一切用度,都從府裡開支。”
“是。”
暗衛統領不再多問,恭敬地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楚河再次看向窗外。
暗紅色的光罩已經消失,清冷的月光重新灑滿庭院。
一切好像都沒發生過。
隻有書房裡這群奇形怪狀的清潔工,和地裡種著的兩個人,證明著今夜的荒誕。
……
林軒打著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隨手將黑勺靠在牆邊,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放一把農具。
院子裡很安靜。
石桌旁,司命依舊盤膝而坐。
她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灰色光暈,整個人籠罩在一種玄奧的道韻之中。
虛空本源的力量,正在被她迅速吸收,煉化。
林軒走到她身邊,摸著下巴打量。
能量的湧動,讓司命那身原本寬鬆的青色道袍,此刻緊緊貼在身上。
將她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飽滿的胸脯,不盈一握的纖腰,以及挺翹的臀線,構成一幅完美的畫卷。
“嘖。”
林軒砸了咂嘴。
“真材實料啊。”
他不是第一次見,但每次看,都有新的感悟。
就在他準備移開視線時,眉頭忽然一皺。
他察覺到,司命周身流轉的能量,出現了一絲不正常的波動。
那股精純的虛空本源,似乎有些過於龐大,超出了她目前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她的氣息開始變得紊亂。
原本白皙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眉頭緊鎖,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麻煩。”
林軒嘀咕了一句。
一口氣吃太多,是會撐著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向司命的眉心。
指尖上,沒有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光華。
隻是那麼平平無奇的一指。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司命光潔的額頭時。
司命體內那股狂暴的,即將失控的虛空本源,像是遇到了天敵。
瞬間變得溫順起來。
原本四處衝撞的能量洪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引導著,乖乖地順著經脈,流向她的丹田氣海。
司命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
臉上的潮紅也漸漸褪去,恢複了聖潔與清冷。
林軒收回手指,撇了撇嘴。
“還得我來幫你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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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準備回屋睡覺。
門還沒換,晚上睡覺估計會有點漏風。
……
與此同時。
一處無法被感知的虛無空間中。
那個身穿黑袍,臉戴白色麵具的人,正單膝跪地。
在他麵前,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黑暗中,仿佛有一雙眼睛,在俯瞰著世間萬物。
“主人。”
黑袍人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惶恐。
“計劃……失敗了。”
“雲萬裡和玄雲宗的棋子,全部被廢。”
黑暗中,沒有任何回應。
黑袍人將頭埋得更低。
“那個叫林軒的男人,他……他輕易就撕開了您賜下的‘幽土’。”
“雲萬裡在他麵前,毫無還手之力。”
“他的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一種法則。”
死寂。
長久的死寂。
就在黑袍人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這片黑暗吞噬時,一個宏大而冷漠的聲音,終於響起。
“知道了。”
僅僅三個字。
卻帶著讓萬物凋零的寒意。
黑袍人身體一顫。
“是屬下無能!”
“不。”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不是你無能。”
“是魚餌太差,驚動了不該驚動的東西。”
“一個能無視法則的存在……有趣。”
黑暗中,那雙無形的眼睛,似乎轉向了新清河鎮的方向。
“既然常規的汙染無法奏效。”
“那就啟動‘淨化’吧。”
黑袍人猛地抬頭,麵具下的空洞裡,流露出極度的震驚。
“主人!‘淨化’一旦啟動,整個東荒南域都會……”
“我說。”
那個聲音打斷了他,威嚴而冷酷。
“淨化。”
“去吧,我的‘無麵’。”
“用一場盛大的死亡,來迎接新世界的降臨。”
“是,我的主人。”
黑袍人深深叩首,身形緩緩沒入陰影,消失不見。
那片純粹的黑暗,再次恢複了永恒的寂靜。
第65章這麼大,會影響拔劍速度吧?
林軒打了個哈欠,準備回屋。
門已經是個大洞,涼風颼颼地往裡灌。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石桌旁的司命。
能量風暴平息,她周身的光暈散去。
那身青色道袍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著起伏的身段。
月光下,每一寸曲線都清晰可見。
高聳的山峰,纖細的腰肢,圓潤挺翹的弧度。
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驚人的美感。
“嘖。”
林軒摸了摸下巴。
“這要是做成搓衣板,應該很順手。”
他正自言自語,司命的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迷茫。
隨即,她感受到了體內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
那是精純至極的虛空本源,溫順地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
境界的壁壘,被輕易衝破。
她恢複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
“我……”
她剛吐出一個字,就看到了站在麵前的林軒。
以及他那毫不掩飾,正在自己身上遊走的目光。
司命的臉頰,瞬間升起一抹紅暈。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到了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
“登徒子!”
她又羞又惱,猛地站起,想用靈力蒸乾衣物。
“彆亂動。”
林軒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
“剛幫你把能量理順,再瞎折騰,走火入魔了可彆怪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
“到時候炸了,還得我來給你收屍,麻煩。”
司命的動作一僵。
她這才想起昏迷前那股即將失控的狂暴能量。
是這個男人救了她。
可一想到他剛才的眼神,心裡的感激就變成了羞憤。
“你看什麼!”
她咬著銀牙,聲音裡帶著怒意。
“看你有沒有缺斤少兩。”
林軒一臉坦然地走過來。
他繞著司命走了一圈,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嗯,不錯。”
他最後停在司命麵前,視線落在她高聳的胸前。
然後一本正經地評價道。
“這麼大,會影響你拔劍的速度吧?”
“你!”
司命氣得渾身發抖。
她活了無儘歲月,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卷起一陣狂風。
她抬手,一掌拍向林軒的麵門。
這一掌,蘊含著她新生的力量,足以開山裂石。
然而,她的手掌停在了林軒的鼻尖前。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輕飄飄的,卻讓她動彈不得。
司命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已經恢複了這麼多力量,可在這個男人麵前,依舊像個嬰兒。
“脾氣還挺大。”
林軒鬆開手,撇了撇嘴。
“算了,看在你身材不錯的份上,這次就不收你醫藥費了。”
他擺了擺手,轉身走向那扇破爛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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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記得控製點,彆吃撐了。”
司命站在原地,手腕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看著林軒的背影,眼神複雜。
羞憤,惱怒,震撼,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
楚家書房。
氣氛詭異。
十幾個奇形怪狀的怪物,正拿著各種工具,進行著一場彆開生麵的大掃除。
一個長老懸浮在半空,雙手結印。
“控水術!去汙!”
一道道水龍卷憑空出現,精準地衝刷著牆角的每一處灰塵。
另一個長老則閉著眼,神識散開。
“微風術!除塵!”
柔和的風吹過書架,將那些最細微的塵埃卷走,卻沒有吹亂一本書。
地上,一個渾身肌肉虯結的怪物,正趴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指甲,將地磚縫隙裡的黑泥一點點摳出來。
動作專注,神情虔誠。
楚河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