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皇帝卻緩緩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對顧洲遠政治天真的無奈。
“顧卿,你將此事想得過於簡單了。”他沉聲道,“突厥右王,重要,卻又沒那麼重要。”
他耐心解釋道:“咄苾雖為右王,但在突厥內部,並非沒有政敵。”
“我們若以其為籌碼逼迫突厥就範,且不說突厥大可汗是否會為了一個右王而輕易放棄國策,就算他表麵應允,也難保不會懷恨在心,他日卷土重來,報複更烈。”
“更危險的是,”皇帝的聲音愈發低沉,“若我們處置不當,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讓突厥內部主戰派找到借口,擰成一股繩,將這右王被擒之辱,轉化為對我大乾全麵開戰的引子!”
“屆時,北境烽煙再起,生靈塗炭,絕非朕所願見。”
他看著顧洲遠,語氣帶著一絲告誡:“政治博弈,牽一發而動全身。”
“一個被擒的王爺,用得好,是一步妙棋。”
“用得不好,便是點燃乾柴的烈火。”
“朕,不能拿北境萬千將士和大乾百姓的安危去賭。”
顧洲遠聞言,沉默了。
他並非不懂這些道理。
在冷酷的現實政治和國與國的戰略博弈麵前,個人的命運,尤其是一個公主的命運,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看了一眼趙雲瀾,隻見她依舊低垂著頭,肩膀微微聳動,顯然皇帝的話,徹底擊碎了她心中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是臣……思慮不周了。”顧洲遠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他心下暗道。
隻不過他性格懶散,主那個念頭被他給強行按了回去。
皇帝見他明白了其中的關節,神色稍緩:“顧卿有此仁心,是昭華的福氣,隻是……世事難兩全。”
殿內的氣氛,因這番關於和親與國策的對話,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壓抑。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卻仿佛驅不散那縈繞在特定之人命運之上的陰霾。
顧洲遠不再多言。
事關一國之運,皇帝已經定下大戰略下,貌似誰都擔不了如此大的因果。
他在心中默默歎息,為這個相識於微時、卻即將身不由己遠嫁異邦的公主,感到一絲惋惜。
見殿內氣氛因和親之事顯得有些沉悶,顧洲遠心知此事暫時無法轉圜,便也不再糾纏,轉而說起另一件正事。
“陛下。”他收斂了那一絲悵惘,神色恢複了一貫的沉穩。
“突厥右王咄苾,臣已將其押解至京,此人畢竟是突厥王庭重要人物,長期由臣之護衛看管於驛館,終究不合規製,亦容易授人以柄,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比如昨日禦風司之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臣懇請陛下,正式下旨,將此獠移交朝廷,由相關衙署接管看押。”
“如何與突厥斡旋,是戰是和,是索要贖金還是換取邊境安寧,皆由陛下與諸位大臣運籌帷幄,以期為我大乾爭取最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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