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萬俟青玄本就是個冷血嗜殺的人,彭淵一直覺得自己跟他是兩個人,兩碼事。但現在,他覺得,隻是心底的惡魔沒被放出來罷了。
當惡鬼被放出來的時候,誰也不能說自己是個好人。
整座茶樓突然劇烈震顫,前院傳來桌椅翻倒的聲響,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喊殺聲。
梨花雨飛身出門,將腰間的煙花點燃升空,巨大的藍色煙花炸開在鎮子上空。
煙花越大,來的玄羽閣的人位置越高。屬於梨花雨的煙花自然不會小,離城鎮很遠很遠的鄭紫晟猛的回頭。看著遠方的那抹藍色,這個煙花他見過,“梨花雨!”
彭淵一腳踹開後窗,隻見數十名黑衣士兵舉著火把將茶樓團團圍住,為首之人正是方才追殺他和藍芝的人。此刻他換上了鎮北軍的鎧甲,手中握著玄鷹的玄鐵質令牌。
男人陰笑著指向彭淵,“乖乖把密信交出來,本將軍還能留你個全屍!”他身後,十幾把弩弓對著他們,弓箭上皆塗著詭異顏色的汁液,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藍芝驚呼:“真不要臉!又是追魂箭!”
彭淵將密信塞進藍芝懷中,沉聲道:“找個地方躲起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出來!”不等少年反駁,他一把將人推進了旁邊的小院。
轉頭對梨花雨說:“讓所有人都離我遠點,不然死了可是沒有撫恤金的!”
梨花雨剛要開口,彭淵已縱身躍過礙事的桌椅,折扇如利刃般劃開衝在最前的士兵咽喉。
血腥味在雨夜中彌漫,鎮北軍見狀蜂擁而上。
玄鷹知曉梨花雨是女人,可在場的沒一個女性打扮,所以男人就默認最厲害的肯定就是梨花雨假扮的。
而在場的除了彭淵,就剩另外一個纖細的‘男人’了,為了一網打儘,索性對梨花雨和彭淵同時出手。
梨花雨和彭淵配合的一點默契都沒有,兩人都是單打獨鬥的好手,但打多人賽那還是算了吧!
刀光劍影間,梨花雨瞥見敵方陣營中閃過一抹熟悉的玄色,玄鷹此時已經偷摸的來到茶樓,正想對梨花雨暗下殺手。
結果大家都覆麵,梨花雨又沒用最擅長的銀針,他一時間也分不清誰是誰。原本想隨意挑一個先殺掉再說,卻看到了彭淵手持萬俟青玄的折扇。頓時心頭一跳,那人不是死了嗎?這手持折扇的又是誰?
“老匹夫!拿命來!”
玄鷹認不出梨花雨,梨花雨卻一眼看到了他。敢覬覦她家閣主的位置,那就先把命留下!
梨花雨的一聲暴喝,頓時吸引了彭淵的注意,而被彭淵手持的折扇嚇到的玄鷹還沒來得及格擋,就見彭淵已經甩了三枚透骨釘直取玄鷹麵門。
玄鷹側身躲過,手中長劍出鞘:“你是什麼人!手中的折扇又是哪裡來的!”
彭淵嗤笑,“話真多!”
他不正麵回答,讓玄鷹更害怕,心裡有個瘋狂的念頭在冒出。
玄鷹剛要說話,梨花雨的長劍劈砍而來。他無法再追問,隻能先行抵抗。
一時間,三人陷入激烈的纏鬥。玄鷹左支右絀,既要防著梨花雨淩厲的劍招,又要躲彭淵時不時飛出的暗器。
而鎮北軍的士兵們見狀,紛紛圍攏過來,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
彭淵冷笑一聲,折扇開合,帶起一道道勁風,將靠近的士兵紛紛掃退。
梨花雨則趁機攻向玄鷹的破綻,長劍直刺他的咽喉。
玄鷹大驚失色,連忙向後退去,卻不慎被腳下的屍體絆倒。他趕緊將屍體扔向彭淵和梨花雨,自己則是找機會將弩箭射出。
彭淵發現了,揮扇打開了那枚有毒的追魂箭。
梨花雨快步上前,一劍斬斷了他抬著發射弓弩的手臂,慘叫聲不絕於耳。
茶樓內外皆是鎮北軍的人,看到集結信號的玄羽閣暗衛也紛紛到位。
嘈雜的砍殺聲早就驚動了官府,可官府哪裡敢管,隻能龜縮不出,假裝不知。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穿過人群,直撲彭淵。
彭淵眼疾手快,折扇一橫擋住攻擊。定睛一看,竟是一名用毒高手,他的雙手泛著幽綠色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閣主小心!他是鎮北軍的毒王!”梨花雨情急之下大喊。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玄鷹頓時瞪大了眼睛,果然!!閣主竟然真的沒死!!!
毒王陰惻惻一笑:“今日你們都彆想活著離開!”說著便施展出詭異的毒功,一時間毒霧彌漫。
彭淵和梨花雨立馬屏住呼吸,與之周旋。
玄鷹趁機想要逃走,卻被後來趕到的玄羽閣暗衛攔住。他們雖然比不過彭淵和梨花雨,但也不是元氣大傷的玄鷹能逃脫的,況且他們都是拚儘全力的與玄鷹纏鬥。
彭淵瞅準時機,一記淩厲的扇風將毒王擊退,隨後與梨花雨合力將其製服。
玄鷹見大勢已去,癱倒在地。梨花雨冷冷道:“叛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彭淵抬腳踩住玄鷹的手腕,折扇冰涼的扇骨抵住他咽喉,“說吧,你和鎮北軍到底在謀劃什麼?”
玄鷹咳著血沫仰頭大笑,染血的牙齒在火光中泛著青白:“你果然還活著,哈哈哈,你們誰也彆想贏!!”話音未落,便想咬舌自儘。
梨花雨袖中突然甩出銀絲,纏住他舌根生生扯出半截舌頭。
“我沒耐心聽你廢話。”彭淵蹲下身,指尖捏著枚透骨釘在玄鷹眼前晃悠,“是要我把這玩意兒釘進你百會穴,還是慢慢挑斷你的手筋腳筋?”
玄鷹驚恐地瞪大雙眼,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二十餘名玄羽閣精銳鐵騎衝破鎮北軍防線,將前來的鎮北軍全都殺了個乾淨。
“老實交代,還能讓你死的痛快些。”梨花雨見他還是不肯說,手中的銀絲拽的更狠了,這樣玄鷹更說不出來話。
彭淵不耐煩了,一把掐起玄鷹的脖子,“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活剮都是輕的。”
威脅完,彭淵對身邊的其他暗衛開口,“先卸根腿骨下來。”
暗衛自然不含糊,提著把匕首就劃開了玄鷹的小腿肚。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沒一會腿骨就被剃了下來。
“我說!我說!!”玄鷹慘白著臉,不住求饒。
“鎮北軍找到我,說能殺了皇帝,自己取而代之。玄羽閣閣主的位置便是我的了。
本來我是不信的,可前段時間他們廢了王語嘉和公孫瑜,現如今隻有皇帝單獨在邊境。不論他們能否成功,我隻要除掉梨花雨就行。”
玄鷹斷斷續續的說出了他們的計劃。“他們大行巫蠱之術,用人血煉製毒藥,所到之處毫無對手。”
“是毒就有藥醫!妙手已經去了皇帝身邊,怎麼可能對付不了他們。”梨花雨蹙眉,萬物相生相克,終歸有解藥的。“把解藥拿出來!”
彭淵卻開始皺眉,用人血煉製毒藥,這可能一時間解不了。因為有些病毒它就沒藥醫。
“我們每人隻有一顆解藥,根本沒有多餘的。”玄鷹咳出血來,“你們玩不過他們的。”
……
彭淵無語,這麼囂張的自信是哪裡來的?
知道個差不多,彭淵就沒興趣再聽了,吩咐梨花雨“你帶人把周圍清理了,順便應付一下明天的官府。”
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突然發現藍芝不知何時從藏身之處鑽了出來,正攥著密信瑟瑟發抖。
想到信上需要的草藥,開了口“順便按照妙手提供的單子,把需要的草藥都列出來。等天亮了,送到村裡去。”
再看看自己一身血腥氣,“弄些熱水給我。”
等收拾好,看也不看外麵血流成河,躍上馬背,韁繩猛地一扯。
戰馬嘶鳴著衝出重圍,身後的一切都漸漸遠去。
夜空中飄起細雨,彭淵的心跳卻愈發急促。他記得村子離鎮子不過半個時辰路程,可為何此刻的每分每秒都如此漫長?
當熟悉的村口老槐樹映入眼簾時,彭淵才鬆了一口氣。收了馬匹,慢慢的走進村子。
眼看要到家了,藏匿在樹上的玄十現身,一把宋刀橫在身前,防備心十足。
等看清楚那熟悉的眼眸時,才收了家夥事。
“閣主。”
“不用你守著了。”外麵下著雨,彭淵示意玄十進屋,把柴房分配給了他,順便把顧青峰的被褥拿了過去。
自己則是悄悄的溜進了臥室,也沒打擾公孫璟,隻坐在腳榻上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