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小平房可能已經暴露,但是畢竟是她和宴霜的家,即便冒著被捕的風險,她也是要回去的。
車夫拉著慕幽笛調了個頭,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黃包車的輪子慢慢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轆咕轆的響聲。
慕幽笛坐在車上,身子隨著車子的顛簸微微晃動,她轉過頭,怔怔地看著路旁掠過的樹影。
如今剛盛夏,宴霜下南洋三個月,再回來時,恐怕已是深秋。
南洋路途遙遠,再多的謊言也擋不住慕幽笛那顆擔憂的心。
“等我回來——”宴霜昨晚的叮嚀囑咐猶言在耳,慕幽笛下意識擰著自己的衣角。
欺騙和擔憂兩種複雜的心情在心頭不停扭打,讓她難受地撫住心口,終於嘗到了愛情的苦頭。
黃包車轉過街角,慕幽笛聞到一股炒瓜子花生的味道。
這股味道勾起了她久遠的回憶。
她忽然想起十八年前的冬天,那時候她跟宴霜在街上再次遇見,她和宴霜三兄弟策馬前往北平的郊區,冒雪爬上了山巔,在那棵被他們命名的‘祈願樹’下刻字許願。
十八年的記憶被時光消磨殆儘,卻唯獨對這段時光仍然記憶猶新,因為那時是她和宴霜分彆的前夕。
此時此刻與那時候何其相似?
慕幽笛忽然開始慌了起來,她和宴霜的這次分彆,會不會重蹈十八年前的覆轍?
“太太,前麵路堵了,咱們繞條小道走可好?”車夫回頭問道。
車夫的聲音喚醒了心緒慌亂中的慕幽笛,她看向車夫,目光緩緩移向前方,就看到前麵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人群堵住了路,黃包車無法通行。
她轉頭看向車夫所說的小道,其實是條狹窄的巷子,她看著擁堵的人群,恐怕一時半會兒無法散去,最後點頭同意。
車夫立刻拉起車,拐進那條窄巷。
窄巷兩側是斑駁的灰牆,人走過去,牆灰撲簌簌往下掉。
車夫刻意放緩了腳步,以防跑太快,帶動牆灰落在乘客的身上。
於是,黃包車緩緩跟著前方的人。
慕幽笛看著前方行走的那個人的背影,忽然眯起眼睛。
那個人是——
雖然她沒見過那個殺手的背影,不過她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
前麵那個人,正是潘部長派去刺殺汪先生,同時也是偷襲刺傷她的那個殺手。
他怎麼會在這裡?
慕幽笛伸手摸到腰上的那道疤。
雖然已經愈合結痂,可是這道疤痕永遠烙在她的心裡,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若不是他突襲,在她腰上刺了那一刀,她不會失手開槍擊中宴霜,也不會落入島田雄義的手裡遭受折磨。這一切的一切,都拜前麵那個人所賜。
冤有頭債有主,既然有緣遇到了,那就要好好向他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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